全网都在传我杀了人，视频、动机、作案细节一应俱全。
可我那天根本不在场。
直到我找到那个造谣的账号——
发现Ip地址指向我家的智能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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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默，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社畜，朝九晚五，两点一线，最大的爱好是周末窝在家里打游戏。我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杯白开水，直到那个周一早上，它被彻底搅浑了。
我是被电话震醒的。死党大刘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卧槽！李默！你上热搜了！你他妈杀人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他妈在跟我开玩笑。我睡眼惺忪地骂回去：“滚蛋，你才杀人了，我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刚睡着……”
“我没跟你开玩笑！”大刘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惊恐，“你自己看微博！都爆了！视频、聊天记录，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死者是你前女友赵晴！”
赵晴？这个名字让我瞬间清醒。我跟赵晴分手快一年了，之后就没什么联系。我颤抖着手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三的位置赫然挂着：#李默杀前女友#。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九宫格长图，配文极具煽动性：“震惊！男子因爱生恨，残忍杀害前女友并抛尸河中！细节曝光！” 图片里有赵晴的生平简介，几张我们恋爱时的合照（天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一张模糊的、看起来像是河边监控截图的东西，上面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背影。最要命的是最后几张——是我跟赵晴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取的都是我情绪激动时说的狠话，比如“你再这样我真想杀了你”、“分手就分手，你别后悔”之类的。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几万条评论，清一色的“死刑起步”、“畜生不如”、“建议直接枪毙”。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单位、我租住的小区，扬言要来“替天行道”。
我整个人都懵了。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赵晴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就成了凶手？
我赶紧给大刘回电话，让他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没过多久，消息传回来了，赵晴确实死了，三天前被人发现浮尸在城西的河里，警方初步判定是溺水身亡，但身上有外伤，不排除他杀。而那个所谓的“监控截图”，拍摄时间显示是赵晴死亡前一天晚上，地点就在她家小区附近。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身形跟我确实有几分相似。
更要命的是，警方还真来找我了。
两个刑警，一老一少，敲开了我家门。老刑警姓王，眼神锐利得像鹰，他开门见山：“李默是吧？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上周五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上周五，就是赵晴出事的那天。我努力回忆：“我在家，打游戏。”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
“有人来找过你，或者你出去过吗？”
“没有，我点了外卖，大概七点半送到的。”
“外卖记录还有吗？”
我翻出手机给他看。王警官看了一眼，点点头，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又问了我一些关于我和赵晴的关系、分手原因之类的问题，我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他站起来，说：“行，情况我们了解了。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
他们走了之后，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冷汗。我知道我没杀人，但我也知道，现在全网都认为我杀了人。那个视频、那个背影、那些聊天记录，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证据链”。我甚至能想象到网友们是怎么想的：“看，分手就分手，还说这种狠话，肯定是他干的！”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亲朋好友的询问、媒体的采访请求、甚至还有陌生号码发来的死亡威胁。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找到是谁在造谣。
我开始仔细研究那条引爆一切的微博。营销号叫“娱乐扒皮君”，平时就发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我点进它的主页，往前翻，发现它之前发的内容跟这个案子毫无关系，粉丝也就几千个。但这条关于我的微博，转发、评论、点赞量都高得离谱，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又去看那些所谓的“证据”。那张聊天记录截图，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和赵晴分手前吵架时说的话，时间戳应该在一年前。那个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个“我”穿的黑衣服，我衣柜里确实有一件类似的连帽卫衣，但那个背影的体态，感觉比我要壮一些，而且那走路姿势，有点……外八字？我走路可不外八字。
我托大刘找了个懂技术的朋友，帮我查这个“娱乐扒皮君”的Ip地址。结果很快出来了，是一个本地的宽带账号。
“能查到具体地址吗？”我问。
“查到了，”大刘的朋友在电话那头说，“地址是……幸福家园小区，3号楼，2单元，1502。”
我愣住了。幸福家园小区，3号楼，2单元，1502。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我操。
我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搞我，故意用我的网？不对，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住，宽带是我自己办的，密码只有我知道。我赶紧回家，打开电脑，用各种方法检查网络。没有异常连接，没有陌生设备。
那……难道是路由器被黑了？
我又检查了路由器，固件版本很老，密码也是默认的admin/admin，确实有被入侵的可能。但谁会这么干？而且精准地在这个时间点用我的网络发这种帖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先不声张，看看能不能自己找出线索。我登录了微博，找到“娱乐扒皮君”的私信，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好，我是李默，我知道你是用我的Ip发的帖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当然，我没指望对方会回复。
但过了大概十分钟，对方居然真的回了，只有三个字：“你猜？”
语气极其嚣张。我强压住怒火，继续套话：“我有证据证明我没杀人，你如果知道真相，最好现在说出来，不然等警察找上门，你就是诽谤加包庇。”
这次，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段让我头皮发麻的话：“别装了，就是你杀的。你那天晚上根本不在家。你七点半点了外卖，但你根本没开门拿。外卖员把餐挂在门把手上，拍了照就走了。你从窗户爬出去，从消防通道下了楼，去了赵晴那里。你手机里有张照片，是你拍的外卖挂在门上的样子，时间戳是晚上九点。你是在回来之后补拍的。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他说的……几乎全对。那天晚上，我确实点了外卖，但外卖送到的时候我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没听到电话，等我发现的时候，外卖已经在门上挂了快一个小时。我觉得无所谓，就拿进来吃了。为了跟平台申请退款（理由是送餐超时），我吃完后又拍了一张外卖挂在门上的照片，假装是刚送到。这种小市民的贪便宜心理，我谁都没告诉过。
可这个“娱乐扒皮君”是怎么知道的？连时间戳都一清二楚？
除非……他黑进了我的手机或者电脑。
我立刻关了电脑，拔了网线，然后开始检查家里所有的智能设备。我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白色的智能音箱上。那是去年双十一图便宜买的，杂牌，功能还行，能听歌、查天气、控制我那几个便宜的智能灯泡。
我走过去，把音箱翻过来，看底部的标签。型号很老了，上网一查，果然，这个型号的固件有着名的远程代码执行漏洞，攻击者可以在不接触设备的情况下完全控制它，甚至可以用它作为跳板，访问同一局域网下的其他设备，比如我的手机和电脑。
我他妈全明白了。
有人在利用这个漏洞，控制了我的智能音箱，把它当成了肉鸡，用来发帖、监控我的网络活动，甚至可能通过音箱的麦克风听到了我家里所有的声音。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对方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了。
我立刻用手机拍了音箱底部的mAc地址和型号信息，然后给王警官发了条短信，说有重要线索，关于那个造谣账号。
王警官很快回了电话，让我带着东西去刑警队一趟。
在刑警队，我把我的发现全说了出来，包括音箱的漏洞、Ip地址的指向、以及那个“娱乐扒皮君”跟我私信聊天的内容。我还把大刘朋友帮我查到Ip的聊天记录截图给了他们。
王警官听完，和旁边的年轻刑警对视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打了个电话，叫来了技术科的同事。
技术科的人看了音箱，又回去查了一通。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王警官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李默，情况我们基本查清楚了，”他坐下来说，“你那个智能音箱，确实被人远程控制过，成了跳板。我们顺着线索往下查，抓到了那个发帖的人。”
“是谁？”我急切地问。
“一个跟你无冤无仇，但跟赵晴有仇的人。”王警官说，“赵晴生前在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做催收，手段比较……激进，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个姓孙的，被她催收搞得丢了工作、老婆也离了，一直怀恨在心。赵晴死了，他本来挺高兴，但看到网上有消息说可能是他杀的，他慌了。正好他发现你那个漏洞百出的智能音箱，就想了个招，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他以前是个程序员，搞这些很在行。他写了个脚本，自动抓取了网上关于赵晴的新闻，然后跟你以前发的微博和朋友圈里的照片、言论做了关联，编造了一个‘因爱生恨’的故事，用你的Ip发出去了。那些聊天记录截图，是他通过控制你的电脑，从你旧的微信备份文件里翻出来的。”
“那……赵晴到底是谁杀的？”我问。
王警官沉默了一下：“这个……还在调查。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谋杀，但我们会继续查下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跟你没关系。那天晚上你的行踪，我们通过小区监控（你爬窗户那部分）和外卖员的证词，已经核实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点外卖那事儿……下次别这么干了，诚实一点，对谁都好。”
我老脸一红，连连点头。
从刑警队出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破音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我注册了个新微博，名字叫“李默-造谣受害者”，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那个“娱乐扒皮君”跟我私信的截图（当然，打了码），以及警方破案的概要，原原本本发了出来。
一开始，还是有人骂我洗白。但很快，那个“娱乐扒皮君”的账号被官方封禁，警方也发了简短的警情通报，证实了谣言系他人伪造，跟我无关。
风向这才慢慢开始转变。开始有人在我微博下道歉，说“对不起，被营销号带节奏了”。也有人感慨：“现在这网络环境，真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没什么波澜。大刘打电话来恭喜我沉冤得雪，问我晚上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我说：“不去了，我准备搬家。”
“搬哪去？”
“找个没人的地方，没网的那种。”
“得了吧你，”大刘笑骂，“你离了网能活？”
他说得对，我离不开网。但至少，我得把我的路由器密码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