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一个陪聊系统，任务是让阴郁偏执的霸总爱上我。
但他总在半夜发疯，要我念《金刚经》给他听。
我忍无可忍：“你他妈能不能看点正常的书？”
他沉默片刻，发来一段加密文件：“这是我爸的犯罪证据。”
“现在，你还觉得我需要看正常的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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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林晚一个激灵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砰砰直跳。她条件反射地摸过手机，果然是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头像是一张阴沉的天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淮】：在。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被吓醒的烦躁，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林晚】：沈总，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您是需要情感疏导，还是职场建议？或者，我可以给您讲个睡前故事？
对面沉默了大约三十秒，久到林晚以为他又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发完一个“在”字就消失，留她对着天花板干瞪眼到天亮。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沈淮】：《金刚经》全文，现在背给我听。
林晚以为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金刚经》。她一个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靠陪聊赚点外快，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半夜发疯的甲方？
她咬着后槽牙，噼里啪啦打字：【沈总，我是您的陪聊师，不是您的私人和尚。您要是失眠，我给您数羊？一只羊，两只羊……】
【沈淮】：我睡不着。你念经，我听着。
林晚：“……”你他妈睡不着关我屁事！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咆哮。现实是，她看着账户里那笔还没捂热的预付款，以及系统面板上那个冰冷的“任务进度：1%”，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晚】：好的呢，沈总。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她一边用极其缓慢、毫无波澜的语调念着，一边打开电脑搜索《金刚经》原文。靠着拼音和断句，硬生生磕磕巴巴念了快一个小时。念到最后，她自己都快睡着了，语音那头才传来沈淮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餍足的声音：“可以了。今天到此为止。”
通话结束。林晚把手机一扔，瘫在床上，骂了句脏话。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晚是个扑街网文写手，上个月刚被平台砍了全勤，穷得快交不起房租。就在她准备去便利店打零工时，手机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叫“陪聊大师”的App。界面简陋得像个钓鱼软件，但任务奖励却实在得吓人：绑定客户，完成好感度任务，就能获得高额现金奖励。
她的客户，就是沈淮。资料显示，二十八岁，淮海集团cEo，有钱，有颜，有……病。系统给他的标签是【阴郁偏执，极度缺乏安全感，情感感知障碍】。任务目标：让他对你产生依赖，让他爱上你。任务奖励：一百万，外加App永久使用权。
一百万！林晚当场就签了电子协议，成了沈淮的专属线上陪聊。她本以为就是聊聊天，哄哄人，拍拍马屁，谁知道这大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白天是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沈总，从不主动找她。一到晚上，就像换了个人。情绪黑洞本洞，需要她提供各种离谱的服务：凌晨三点要她唱《摇篮曲》，还得是美声版；深夜emo了，让她用播音腔给他念《小时代》语录，一边念一边还要点评“顾里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最离谱的一次，让她模拟他初恋的声音跟他说“晚安”，说完立马翻脸，质问她“为什么学得不像”。
林晚为了那碎银几两，忍辱负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24小时待命的情绪垃圾桶和随机点播台。
今晚的《金刚经》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淮变本加厉。
【沈淮】：在。
林晚：【沈总，有何吩咐？】
【沈淮】：我今晚想吃螺蛳粉，加臭加辣，双倍酸笋。你开视频，吃给我看。
林晚看着外卖软件上那个红彤彤的“特辣”选项，感觉自己的菊花已经开始疼了。【沈总，这……对肠胃不好。】
【沈淮】：我胃不好，吃不了。你吃。看你吃，我就觉得……没那么饿。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林晚含泪下单，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嗦完了一整碗加臭加辣的螺蛳粉。沈淮全程黑着脸看她吃，最后评价一句：“你吃相真难看。”然后挂了视频，发来一个888的红包。
林晚看着红包，心里只有一句mmp。
又有一次，他半夜发来一张高数题的照片。【沈淮】：解出来，告诉我步骤。
林晚：【……沈总，您大半夜不睡觉，研究微积分？】
【沈淮】：脑子乱，解点题，清空一下。
林晚看着那道曲面积分题，差点把头发薅秃。她一个文科生，最后靠着拍照搜题才勉强糊弄过去。沈淮听完她的解答，沉默良久，说：“你用的搜题软件吧？步骤里有道公式是错的。”然后，他花了二十分钟，给她掰扯那道题的三种解法。
林晚欲哭无泪。大哥，我只是个陪聊的！不是你的学伴和家教！
她无数次想跑路，但系统面板上，那个好感度进度条，在龟速前进。从1%爬到了15%。每次沈淮折磨完她，就会打赏一笔钱，数额不等，从几百到几千。看在钱的面子上，林晚忍了。
只是她越来越觉得，这钱，真他妈是拿命在换。
转折发生在某个周末的下午。沈淮破天荒地在白天给她发了消息。
【沈淮】：你在干什么？
林晚正趴在床上刷短视频，吓得手机差点砸脸上。赶紧正襟危坐，回复：【在看书学习，提升自己，为了更好地服务沈总！】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发来一个定位——市中心一家高端私人会所。
【沈淮】：过来。我在这里。
林晚：【啊？沈总，我们……不是纯线上吗？】
【沈淮】：系统没规定不能线下见面。给你半小时。不来，合同作废。
林晚盯着那句“合同作废”，麻溜地从床上弹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合同作废？一百万就没了！她飞速化了个淡妆，挑了件看起来最得体的小黑裙，打了个车，火急火燎地赶往会所。
到了地方，报上沈淮的名字，服务员领她进了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间。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清晰的锁骨。五官深邃，眉眼凌厉，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略带刻薄的线。真人比视频里冲击力更强，也……更不好惹。
这就是沈淮。
他抬眼看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头扫到脚。林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着打招呼：“沈总好，我是林晚。真、真高兴见到您。”
沈淮没接话，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林晚乖巧坐下，如坐针毡。沈淮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个，沈总，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林晚硬着头皮开口。
沈淮终于放下酒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扔到她面前。“签了它。”
林晚打开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这是一份《私人全职陪伴服务协议》。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每天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负责提供情绪价值、生活照料、甚至“合理的身体接触”（比如拥抱，需要提前申请）；月薪……六位数。
林晚心动了，但理智尚存。“沈总，这……这条件是不是有点太……”
“太苛刻？”沈淮扯了扯嘴角，“我觉得很合理。我需要一个人，时刻在我身边。你，目前看来，还算顺眼。”
大哥，咱俩线上聊了快一个月，我除了给你念经、吃螺蛳粉、解高数题，啥正经事儿也没干啊！你怎么就觉得我顺眼了？
林晚试图婉拒：“沈总，您看，我就是个普通写手，在线陪聊已经是极限了，这全职保姆的活儿，我怕我胜任不了……”
沈淮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嫌钱少？可以加。”
“不是钱的事儿……”
“那就是不想干。”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林晚，你觉得，你了解我多少？”
林晚一愣。
沈淮凑近了些，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你知道我为什么半夜睡不着，让你念经吗？因为我爸在隔壁房间，跟他的情人玩Sm，动静太大。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吃螺蛳粉吗？因为我妈以前总在半夜煮这个，后来她跟人跑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饿得胃疼，只能闻着对门飘来的味儿。”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解高数题吗？因为只有做那些狗屁符号的时候，我脑子里才不会一遍遍回放我爸打我，骂我是个杂种的画面。”
林晚彻底傻了。这些信息量太大，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沈淮看着她呆滞的表情，似乎觉得有些无趣，靠回沙发里，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所以，你觉得我还需要看什么正常的书？《如何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原生家庭自救指南》？别他妈扯淡了。”
他指了指那份协议：“签，还是不签？不签，现在就可以走。App的违约金，你自己看着办。”
林晚看着协议上那串数字，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因为沈淮刚才那番话，疯狂跳动的任务提示——【触发关键剧情：沈淮的内心世界！当前好感度：35%！】——咬了咬牙。
“签！我签！”
不就是当保姆吗？有钱人的怪癖多了去了，为了钱，忍了！
林晚正式上岗，搬进了沈淮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三室两厅，装修得跟样板间似的，冷冰冰的没一点人气。
沈淮的生活规律极其诡异。白天，他是冷酷无情的cEo，林晚几乎见不到他人。晚上，他就化身各种作精。
比如，大半夜不睡觉，把林晚从被窝里薅起来，让她陪他看恐怖片。美其名曰：“我害怕，需要人陪。”结果全程都是林晚在尖叫，沈淮面无表情，甚至还会点评：“这鬼妆化得不行，假睫毛都翘边了。”
又比如，他会突然要求林晚给他做一顿“小时候的味道”。林晚绞尽脑汁，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沈淮吃了一口，沉默半天，说：“我妈做的，比这个难吃。”然后，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再比如，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让林晚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干，就让她呼吸。“你呼吸声稍微有点大，吵到我了。”“你能不能换个频率呼吸？听着烦。”林晚快被他搞成呼吸障碍了。
林晚觉得自己像个高级陪护，兼职出气筒和情绪沙包。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对沈淮的恐惧和厌烦，好像变少了。有时候看他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背影孤单得像条被遗弃的大狗，她甚至会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同情。
有一次，沈淮应酬喝多了，被司机送回来，吐得昏天黑地。林晚任劳任怨地照顾他，给他擦脸、喂水、换衣服。沈淮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把她当成他妈，哭着说：“妈，你别走……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你别不要我……”
那一刻，林晚的心，很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她拍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不走不走，我在这儿呢。”
第二天沈淮酒醒，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但看到林晚在他床边打地铺，眼下乌青一片，他破天荒没毒舌，只是默默给她转了一笔加班费。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慢慢拉近。
直到那天晚上。
沈淮又失眠了，这次他没让她念经，而是打开手机，鬼鬼祟祟地捣鼓了半天，然后黑着脸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扫描件、照片和录音文件。林晚扫了几眼，瞳孔地震。这是一套完整的证据链，涉及偷税漏税、行贿、非法挪用资金……矛头直指淮海集团现任董事长，也就是沈淮他爸，沈国栋。
林晚手一抖，差点把他手机摔了。“沈、沈总，这……这是什么？”
“我爸的犯罪证据。”沈淮说得云淡风轻，“我收集了三年。”
林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你……你收集这个干什么？”
“送他进去。”沈淮看着她，眼神幽深，“他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还逼我妈净身出户。他该死。”
林晚咽了口唾沫。“那……那你为什么给我看？”
沈淮把手机收回去，锁屏，扔到一边。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我身边没一个可信的人。那些想爬上我的床的，图我的钱。那些对我点头哈腰的，怕我的权。只有你……”他顿了一下，“你虽然也图钱，但你蠢，藏不住心思。让你念经就念经，让你吃螺蛳粉就吃螺蛳粉，蠢得……让人挺放心。”
林晚：“……”我谢谢您嘞！
“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事，很危险。可能会被反咬一口，身败名裂，甚至……有生命危险。”沈淮盯着她，“你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工资我照付。”
林晚沉默了。她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已经跳到70%的好感度，又看了看沈淮那张故作镇定，眼底却藏着孤注一掷和隐秘期待的脸。
她想起他半夜念经时颤抖的睫毛，想起他吃螺蛳粉时故作嫌弃的表情，想起他喝醉后哭喊妈妈的样子。
这个人，坏脾气，难伺候，偏执又阴郁。但他把所有软肋，都摊开在她面前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狠狠拍了一下沈淮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脆响。
沈淮被打懵了。“你……”
“你他妈是不是傻！”林晚叉着腰，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这种掉脑袋的事儿，你找我一个弱女子商量？我是能帮你打官司还是能帮你挡刀啊？还‘你跑路还来得及’，说得跟演电影似的！你牛逼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爸是个王八蛋，你不会报警吗？不会找专业律师和财经记者吗？非得自己头铁硬刚？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复仇男主啊？！”
沈淮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
林晚骂完了，喘了口气，一把抢过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塞回他手里。“赶紧的！把这些东西整理好，该匿名举报举报，该联系媒体联系媒体。另外，把你请的那些个不靠谱的私家侦探都撤了，换正规的调查机构。还有，从今天起，晚上不许再让我念经了！听见没！”
沈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确实是笑了。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透出点底下的暖意来。
“林晚。”
“干嘛！”
“你骂人的时候，还挺有生命力。”他顿了顿，伸手，把她因为动作太大而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有点凉，蹭过她耳廓，林晚的脸唰地红了。
“以后……一直陪着我吧。”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我的世界，好像……需要你了。”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系统面板在她视野里疯狂闪烁——【好感度：95%！任务即将完成！】
但她此刻根本没心思管什么系统。
她看着沈淮那双终于有了一点人气的眼睛，嘴硬道：“那你得加钱。”
沈淮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加。”
后来，沈国栋被实名举报，证据确凿，很快就被带走调查。沈淮在媒体面前露了脸，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晚知道，他那天晚上回家，吃了两碗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再后来，沈淮还是那个脾气臭得要死的老板，但林晚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怼他了。
至于那个陪聊系统，在好感度到达100%时，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到账。然后，弹出一个新提示：【是否卸载App？】
林晚看了眼正窝在沙发上，用她手机打游戏，还嫌她技术菜的沈淮。
点了“否”。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喂，沈淮。”
“叫沈总。”
“沈总，今晚念《金刚经》不？”
沈淮手一抖，角色死了。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滚。”
林晚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抢过游戏手柄。
窗外是万家灯火，屋里是鸡飞狗跳。
挺好的。
她的世界，好像也确实，有点需要这个神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