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老房间,不是陈业峰外公在世的时候置办的。
这是阳家以前的祖宅,后面大舅他们搬到现在居住的地方,老房子就荒废这边。
要不是陈业峰说要开个小超市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处老宅子。
大舅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大舅拿手电筒照了照,屋里不大,也就一间正屋加一个偏房,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墙面倒是结实的珊瑚石,屋顶的梁柱也还硬朗,就是窗户小了些,光线暗。
“就这间。”大舅拿手电筒在屋里扫了一圈,“我们商量了下,到时人把屋顶补一补,墙面粉一层石灰,地上铺点沙石,收拾个三五天就能用。货架让刘哑巴打,他手艺好,人也可靠,先把材料买齐,三五天也能出来。”
陈业峰点了点头,在屋里走了一圈,拿脚踩了踩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房梁,确认没有虫蛀和漏雨的痕迹:“位置挺好,收拾出来能行。货架靠墙摆两排,中间留出走道,门口再摆一张小桌子收钱,够用了。”
“嗯。”
大舅嗯了一声,把手电筒关了,两人走出屋子。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海风从码头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水的凉意。
“对了,二舅他们那边没说什么吧?毕竟这屋子……”
毕竟这屋子,二舅他们也有份。
陈业峰的担心不无道理,这是阳家祖宅,不只是大舅独占的。
当年分家,这祖宅也没有分,都是共同财富。
现在大舅他们要拿来开店铺,他就担心二舅他们会有什么意见。
自打来到海岛后,他就跟大舅一家走得很近的,给予的帮助,也是给大舅他们更多一些。
陈业峰也怕他们心存不满。
其实,陈业峰也想跟二舅走得近些。
只不过二舅是个闷葫芦,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跟大舅家不一样,大舅家的两个表哥阳建国、阳建军,跟他性情相投,平时相处起来无话不说,更为亲近。
而二舅家前面是两个女儿,都嫁了人,其中一个还嫁到了廉州县城那边,最小的儿子才十来岁,跟陈业峰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平时也聊不到一块去。
导致他自然而然地跟大舅一家更为亲近。
“大舅,二舅他们那边没说什么吧?毕竟这屋子……”陈业峰蹲在路边,把烟点上,问了一句。
这间老宅是阳家祖宅,当年分家的时候没有分,算是共同家产。
现在大舅他们要拿来开店铺,他就怕二舅一家心里有想法。
自打来到海岛后,他确实跟大舅一家走得更近,给大舅他们的帮助也更多一些。
他怕二舅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有疙瘩。
大舅把烟夹在手里,摆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昨天我已经跟老二一家说清楚了。这间老屋归我们,到时我们家拿出一部分钱来补偿他们,两边都商量妥了。兄弟之间,把话说清楚就好。”
陈业峰听了,点了点头,放心下来。
都是一家人,把话说清楚就好。兄弟之间为了一点家产闹得跟仇人一样的事,他见得多了,特别是在这个年代,兄弟姐妹多,为了父母财产吵架的事更加常见。
大舅能把事情提前说清楚,算是做得也很厚道。
两人蹲在路边抽着烟,太阳一点点的往地平线下落。
大舅抽了两口,忽然开口问:“阿峰,今天早上码头的事,我听人说你跟张麻子还有乌家的人起了冲突?”
陈业峰愣了一下:“大舅,你听谁说的?”
“码头上那么多人,传得可快了。”大舅把烟灰弹了弹,“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才问你。”
陈业峰便简单地把早上在码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二怎么挑事,他怎么拿外公的面子顶回去,张麻子怎么出来打圆场又拿两个舅舅威胁他。
他也没添油加醋,就是照实说了。
大舅听完,恶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他们乌家仗着在岛上落户早,这两年越来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要知道早几年,岛上的人根本不把他们乌家放在眼里,都说他们以后是绝户,现在招了个能干的女婿,真当自己就立起来了?”
他咬着牙,沉声道:“这张麻子他们还真是敢呀!之前我跟建国、建军也在码头帮你收过货,也没见张麻子他们说什么。那时候海峰水产需要鱼货,都是我们在帮忙收的,张麻子那时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好,看你自己来码头了,反而跳出来了。”
陈业峰说:“他们可能就是看我亲自来了,觉得我好拿捏。”
大舅哼了一声:“你怕他做什么?你不要怕他们乌家,我们阳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外公在岛上干了那么多年渔业队长,岛上谁不给他几分面子?我们阳家在岛上这么多年,也有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张麻子一个上门女婿,靠乌家那点人脉就想在码头上称王称霸,还差得远。”
“我跟你二舅他们在岛上住了几十年,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陈红军那边你也熟,民兵队的人都喊你兄弟。那外来户张麻子要是真敢动什么歪心思,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陈业峰吸了口烟,沉默了下,他知道大舅说的是实话。
阳家在岛上确实有根基,但张麻子这几年在码头上经营,也不是全无根基。
真闹起来,两边都不好过。
他不想让大舅他们因为自己的事跟乌家正面冲突。
可转念一想,他以后肯定得在斜阳岛这边发展。
养殖、晒场、收鱼、铺货,哪一样都绕不开望角码头。
如果不趁现在把根基扎稳,以后张麻子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与其这样,不如趁这次把该做的事做了。
“大舅,我要不怕他们,只是要是硬跟他们干仗,那就太Low,太掉价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不过,大舅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提醒你什么?”
“大舅,我有个主意。”
大舅看了他一眼:“什么主意?”
“咱们干脆也在码头上弄个收购点。”陈业峰把烟夹在指间,眼睛亮了起来,“之前我在码头上收鱼,都是零散收的,没有固定摊位,收完就走。张麻子他们觉得我好欺负,就是因为我在码头上没有根基。
要是我们在码头上弄一个固定的收购点,摆上磅秤、搭个棚子,跟老陆他们一样,渔民就知道我们那里长期收货,价格公道,自然就愿意来。”
大舅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码头上本来就是各摆各的摊,除了老陆、张麻子他们两家大的,还有几个散户,再加你一个,也不多。”
“对!”陈业峰越说越觉得可行,“而且,这个收购点我打算让二舅家的大女婿来做。他不是一直在岛上吗?我听你说他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干,正好让他来负责这个收购点。二舅家也能多一份收入,跟咱们两家的关系也能走得更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