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港码头的时候,日头已经快要升到了头顶。
陈业峰把船靠稳,跳上岸,大表哥的舢板船也靠岸。
他让大表哥在码头上等一下,他们去喊人过来搬货。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海峰水产的店员已经推着板车来到码头。
他跟那几个店员对接一下,让他们把货往水产店搬,又叮嘱了几句,便往水产店走。
店里正忙着,柜台前面排着几个散客,马俊彦在收银台后面打算盘,售货员在旁边帮着称货。
店铺里似乎还是老样子,后院的水池里,充氧泵嗡嗡响着,干货、鲜货分门别类的摆放着。
陈业峰在店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账本。
马俊彦把最近几天的流水和进货记录都夹在夹子里,他翻了几页,心里有数。
陈业峰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从桌上拿起搪瓷杯倒了杯水:“马哥,店里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马俊彦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推过来让他看,“鲜货走货快,鱿鱼筒那批干货也铺出去几天了,我问了几家铺子的反馈,说比他们之前进的货好,回头客不少。有个酒楼采购还专门打电话来问,说那种小管鱿鱼干能不能长期供,他们想用来做汤底。”
“那挺好的,既然市场反应不错,那后面我就安排人多晒点鱿鱼筒。”听到这个消息,陈业峰也挺高兴。
这么看来,之前将小管鱿鱼晒成干货的想法还是挺不错的。
反应不错的话,那就多晒些,反正旺汛也得持续个十天半个月的。
这段时间小管鱿鱼的数量很大,鲜货的需求也有极限,能晒一些鱿鱼筒干货,也能缓解压力。
干货能保存,趁着数量庞大,价格低,可以多晒一些,存放起来,到时候再慢慢卖。
他对马俊彦管账一向放心,这人做采购出身,账目清楚,进出货安排得明明白白,从来不让他操心。
他端着搪瓷杯,靠在椅背上,他脑子里想的是往后几年的事情。
海城这块地方迟早要开发,码头旁边的铺面只会越来越值钱。
海峰水产的销售渠道铺开了,再往内陆走的路子一旦打通,水产销售的量还能再翻几番。
等养殖搞起来,海鲜干货和鲜货两条腿走路,收入还能再上一层。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便收了念头。
马俊彦做事踏实,该给的待遇他从不含糊,店里的人也都服他管。
这间铺子交到他手里,陈业峰也放心。
“行,你盯着,有什么事你再跟我说。”陈业峰说道。
估计在旺汛这些天,他每天都得往海城这边跑,要帮着运送东西。
这个年代联系不方便,好在经常往店铺跑,真要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联系到人。
从水产店出来,陈业峰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把整个?港码头照得亮堂堂的。
码头上人来人往,一片嘈杂。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旺汛还有十来天,鲜货量还能再往上冲一冲,鱿鱼筒干货的市场也得盯着,这些天可以多留一些出来晒干货,趁着旺季多贮藏,到时候也能往外面销售。
还有岛上那个小超市,大表哥那边已经在铺货了,过两天也该开业了。
陈业峰在码头边的杂货铺买了一些鱼筐,旺汛到来,鱼筐有点不够用。
满仓号和舢板船都停在岸边,鱼货已经全部搬空了,船舱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和几片掉落的鱼鳞。
大表哥正拿着水桶和拖把在清理舢板船的甲板,看见他回来,直起腰擦了把汗:“买这么多筐?”
“现在是旺季,船上的怕不够用了,多备几个。”看到有卖早餐的,闻着香味,陈业峰肚子也是饿的咕咕叫,“建国哥,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买点早餐。”
说着,他走去那个拐弯角早餐店,买了两份肠粉和四个包子。
再走了回去,递了一份早餐给大表哥:“先吃吧,吃完再收拾。”
两人各自蹲在自己的船上,肠粉还热着,酱油和花生油的香气混着海风钻进鼻子里。
陈业峰三两口扒完一份肠粉,又啃了一个包子,肚子总算是不打鼓了。
大表哥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跟他说小超市的事,说货架已经摆满了,酱油醋盐、火柴煤油、糖果饼干,还有几匹蓝布和的确良,都是岛上人日常要用的。
陈业峰点了点头,说等这两天忙完就过去看看。
休息了会,然后发动了柴油机,两条船一前一后驶出?港码头,朝斜阳岛方向开去。
回到岛上已经是大中午了。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甲板发烫。
陈业峰把船靠上村码头,跳上岸跟大表哥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往石屋走。
路上碰见大舅妈她们正从院子里出来,手里端着几盆杀好的鱼。
“阿峰回来了,还没有吃午饭吧?知道你要回来,饭菜都给你留着了,你冲个凉,换了衣服,就去吃了再睡。”
“好的,谢谢大舅妈。”
“你这孩子,谢什么谢,都是应该的。”
“那也是要谢了,对了,大舅妈,鱿鱼筒这段时间可以多晒点,要是我家堆不下这么多,往你们家也放些,内地卖的挺好的,趁着旺季,就多晒些。”
“好好,晒完了上午那一批,下午的等晚些再弄。”
“嗯,反正由让你来安排。”
“行了,你快点去冲凉吧,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海英要是看到,又该心痛了。”
看着外甥上岛赶汛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林秀华都有些于心不忍,为之心痛。
但他们渔民就是这样子的,不趁着汛期多干活赚钱,哪有钱养家糊口?
“好,我这就去。”
陈业峰应了一声,心里也是暖暖的,他推开院门进去,黑龙和水花迎上来蹭了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揉了两把,便去井台边冲了个凉,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去大舅家吃了午饭,回来后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连着几晚通宵,又跑了一趟海城,脑子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海边码头上,刘华果和老奎却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