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抬头一看,是阿志的老婆张霞,后面跟着阿志的母亲,老太太手里提着一只绑了脚的鸡,张霞怀里抱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鸡蛋和一些青菜。
“阿峰在家呢?”张霞走进院子,把竹筐往地上一搁,“听说你要回岛上,帮我给阿志和阿奇带点东西过去。这只鸡是自家养的,鸡蛋也是这两天攒的,让他们在岛上别光吃咸鱼,炖个鸡汤补补。”
阿志的母亲也走过来,把那只绑了脚的鸡递给陈母:“嫂子,这鸡你帮着处理一下,让阿峰带过去。阿志那个嘴刁,岛上没啥好吃的,瘦得跟猴似的,我看着都心疼。”
陈母接过鸡,笑着应了:“行,我这就去收拾,杀好了让阿峰带过去。”
陈业峰站起来,跟张霞打了个招呼:“嫂子,阿志在岛上好着呢,天天大鱼大肉的,比在家里吃得好。”
“什么大鱼大肉,我还不知道他?”张霞撇了撇嘴,“在家就挑食,到了岛上没人管他,肯定糊弄。你帮我把这些带过去,让他自己炖个汤喝。”
陈业峰应下了,张霞又叮嘱了几句,便跟阿志的母亲回去了。
陈母在灶房里把鸡杀了,褪了毛,拿盐腌了腌,用油纸包好。
陈业峰把竹筐里的鸡蛋一个一个码进一个旧铁皮桶里,拿稻草填实了,防止路上颠碎。青菜和豆角用麻绳扎成几把,跟陈母从菜地里摘的那些归拢到一处。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陈业峰又想起一样要紧的东西,那就是舢板船的柴油机。
那条小舢板船一直停在村码头那边,但柴油机他早就拆回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放船上没人看着,不用两天就能被人顺走。这年头码头上人来人往,小偷小摸的事时有发生,一台柴油机几十斤重,扛上就跑,找都找不回来。
他从柴房里把柴油机搬出来,拿扳手把油管和固定螺丝又紧了一遍,找了块破布裹好,搬到院子里。
他把机器外壳的灰尘用抹布擦了擦,又检查了一遍油管什么的,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下来。
陈母找了辆旧板车过来,把柴油机搁上去,又把那些吃的用的码在板车另一头。
陈业峰在后面推,陈母在旁边扶着,两个人推着板车往码头走。
到了码头,太阳已经落山,晚霞将海面映得红彤彤的。
真正的海天一色,风景美的很。
陈业峰先跳上舢板船,检查了一遍船底有没有渗水,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舢板船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船上落了些树叶和鸟粪,他拿扫帚扫了一遍。
然后把柴油机搬到船尾,拿扳手固定在原来的位置上,接上油管,试了试摇把,柴油机突突突地响了两声,运转正常,又把火熄了。
跟他娘一起把那些吃的用的搬上船,码在船舱里,拿油布盖好。
陈业峰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确认鸡蛋没有碎,青菜也没压坏,都挺好的。
“娘,板车你推回去,路上慢点。”陈业峰把缆绳解开,跳上船头。
“行了行了,你走吧,路上开慢点。”陈母把板车调了个头,推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到了岛上捎个信回来,别让你媳妇惦记。”
“知道了。”
陈业峰发动柴油机,舢板船缓缓退出码头,调头朝斜阳岛方向开去。
陈母站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直到船影融进,才推着板车往回走。
与此同时。
陈业峰站在船尾握着舵把,回头看了一眼码头,陈母已经推着板车走远了,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暮色中。
他开着舢板船在海上走了一个来钟头,远远看见海岛码头的灯头。
绕过望角码头,他把船往村子海湾那边开。
到了村码头,将船往岸边靠去,靠上岸,系好缆绳。
“阿峰,你回来了?哟,这么多东西。”
听到声音,陈业峰抬头看去,发现是阿志。
“你来的正好,你媳妇她们给你们兄弟俩托我带了东西,你过来拿一下。”
阿志有些意外:“啊?还带了东西?”
“啊什么,快点过来拿。”
“好好,你放到那边,我自己上船拿就是了。”
说着,阿志上了船 。
“这些都是家里人给带的?”看到那堆东西,阿志咧嘴一笑,“我娘就是爱操心,我在岛上能缺什么吃的。”
“家里惦记你,你就收着吧。”陈业峰递了个篮子给他,“用这个装起来,那只鸡本来是活的,我娘怕我们几个大男人不会杀,就给处理了,鸡杂什么的,也都在那里,你拿的时候小心,不要掉出来。对了,还有鸡蛋,可别磕了。”
阿志把东西捡进篮子里,然后先下船去,再让陈业峰把东西往下边递。
等到船上的东西全部拿完,陈业船也下了船,两人拿着那些东西往石屋走。
“你们吃晚饭了吗?”阿志走在前头,陈业峰走在后面出声问道。
“吃了呀,都什么时候了,等下就得出海了呢。刚才我就是拿东西上船,没想到正好碰到你回来。”
“那这只鸡怎么办?气温这么高,放一晚上会坏吧?”
“哪能放到明天,夜里就炖了,到时候你们几个也过来,都吃点补补。”
“行,那我就不客气,到时候炖好了喊一声。”
两人说说笑笑,扛着东西往石屋那边走。
来到石屋,陈业峰把带过来的菜放好,给大舅、二舅,还有他爹他们分了点。
这次回家拿了不少,阿志他们也有,他们三个人白天又没开火,这些新鲜菜放坏了就坏了,还不如大伙分一点。
休息一下,大舅、二舅他们就过来喊出海了。
陈业峰他们拿好东西,锁好门,也朝着海边走去。
来到海边,三人直接登上满仓号,开始张罗做出海的准备。
至于那条舢板船,就暂时放到村码头这边,小船上连放灯的地方都没有,船太小,也没法安装灯铺架,大黑天到了茫茫大海,就像是一个瞎子。
当然,船可以停在那里,柴油机还得拆下来放到大船的船舱里,这样也安心。
检查船只没有问题,渔船就陆续驶离海湾,朝着之前作业的海域驶去。
满仓号由阿财驾驶,陈业峰嘴里叼着烟,背靠船板上休息,时不时看看天空。
今天星辰暗淡,也没有什么风,心想该不会是有雨下了吧?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马上要进入雨季,闷热潮湿。
今年小管鱿鱼汛期来的晚,这旺汛还没有完,雨季就要来了?
不能吧?那样要少赚很多钱。
到了既定海域,一切如常进行,重复着往日差不多的工作。
天虽说阴沉沉,没有风,也很闷热,不过今晚的鱼特别多。
开灯作业没多久,鱼群就开始汇聚,密密麻麻,就像是一层浮萍一样飘在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