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温宜 淑和打发得远远的
送到漠北喀尔喀那些苦寒之地
但大胖橘决不会允许
阎君说过爱新觉罗三十年不会有男嗣出生
他打算好好培养温宜和淑和
三十年后弘时 弘昼也不到五时
总能生下几个男孩
若是自己寿命够长,
便可以培养皇孙
若是……
再如何不喜弘历,
也终究是他亲生的儿子
“苏培盛,传朕口谕,让太医院保尽力保弘历性命。”
当然也只是留下命而已,其它的全看他自己造化。
“朕的昭宁还有淑和半点差错也不能有。”
苏培盛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多喘半分。
“奴才遵旨!”
皇上这话,冷暖分得明明白白。
四阿哥只需保命便可。
两位公主,必须万全无恙。
天差地别,一目了然。
时光一晃便是七日。
紫禁城依旧全宫封禁,各门禁军铠甲森严,
往来递送吃食汤药的宫人,
个个蒙面裹巾,手上以药酒反复擦洗。
艾草、苍术燃烧出来的苦涩烟气,
终日飘荡在六宫每一条宫道。
永寿宫寝殿。
温宜身上的痘疮已经次第结痂。
饱满透亮的痘疱慢慢收拢变硬,
一层一层干壳覆在细嫩肌肤上。
小姑娘的高热彻底退干净,
只是脸颊还带着病后淡淡的苍白。
那双乌溜溜杏眼,又恢复了往日灵动的神采。
曹琴默整整七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眼下乌青深重,
衣衫鬓发皆透着憔悴,除了药浴消毒
却半步不肯离开内殿。
夜里便蜷在温宜小榻外侧的软垫上,一刻不离守着女儿。
豆蔻捧着银盘轻步上前,盘中铺着干净软绢。
“娘娘,公主这几日夜里睡得安稳许多,
疹子结痂之后便不再那样奇痒难熬。
只是万万不可让公主小手去蹭痂皮,
若是强行抠落,便要留疤。”
曹琴默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抚过温宜柔软的胎发。
温宜靠在曹琴默怀里,
小手还套着那副厚厚的棉布手套,
乖乖蜷着身子。
小奶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虚弱。
“额娘……痂壳壳硬硬的。”
“乖,再忍几日。”
曹琴默柔声哄她,
指尖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干硬痘痂,
只轻轻顺着她后背的衣衫。
“等它自己掉光,你的小脸蛋又会滑溜溜的。”
温宜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
小脑袋歪一歪。
“淑和姐姐……好不好?”
“太医会守着咸福宫,淑和公主也在慢慢好起来。”
话音刚落,
林老太医提着药箱缓步踏入寝殿,
屈膝蹲下身,
小心拿起温宜细白的手腕搭脉。
指尖在腕间细细来回揣摩许久。
老太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花白胡须微微颤动,躬身回禀。
“回贤嫔娘娘,
昭宁公主脉象平和稳实,
毒邪已经尽数散尽。
痘痂收敛有序,没有溃破化脓。
往后只需要清淡食补,静心休养便可。
只是切记,万万不可抓挠剥落痂皮。”
悬在曹琴默心口整整七日的巨石,
终于完完全全落了地。
她浑身一软,险些坐倒,
豆蔻快步上前牢牢扶住她的胳膊。
滚烫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面颊簌簌往下淌。
“谢天谢地……谢过林老太医。”
温宜见额娘落泪,
戴着棉布手套的小手费力抬起来,
笨拙地想去擦曹琴默的脸颊。
“额娘不哭。”
软糯的小奶音,带着病后未褪的沙哑。
曹琴默连忙攥住那只温热的小手,
把情绪强行压下去。
“额娘没哭,是烛烟熏了眼睛。”
“额娘,温宜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曹琴默鼻尖一酸,把温宜搂得更紧。
下巴轻轻抵在她细软的发顶。
“好,额娘歇,额娘陪着我的温宜一起歇。”
她声音哑得厉害,七日熬下来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可眼睛一点都不敢闭上
林老太医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又酸又叹。
亏得贤嫔拼着性命守着,亏得公主底子本就慢慢养回来了。
不然这一场天花,谁也说不准是什么下场。
“娘娘,”
“公主虽已转好,可永寿宫还得再守几日
一是要等痂皮尽数自落、再无反复,才算真的稳妥。
二是这几日其它宫还是有些宫人虽然防护得当
但还是难免有宫人染上了”
痘疫还没彻底散干净,宫里人心惶惶,谁也不敢松这口气。
“林老太医放心,本宫明白。
永寿宫上下,宫里一日不彻底解封,便一日不松懈。”
林老太医看着心思缜密的贤嫔,暗自点头。
在这宫里,稳得住心性,沉得住气
才能活得长久
林老太医躬身一礼,不再多言。
提着药箱退出外间,继续守着汤药火候
曹琴默这些日子照顾着温宜,却也没有忘了外面的消息
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华贵妃的安危
华贵妃这次实在凶险
刚开始那几日,太医院几乎束手无策
江慎的方子换了一剂又一剂
人却始终昏迷不醒,唇色乌紫
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主要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毒药
才找不到对症的解法
宫外年羹尧也在民间遍寻名医
经过重重关卡,和检查送进了宫中
大胖橘这时候正是对年世兰充满愧疚的时候
就算对年羹尧再多猜忌,也顾不上了
准许年羹尧寻来的民间大夫入宫施救。
那大夫与江氏兄弟一起,
查到这毒其实是那日喜宴上的香
与年世兰翊坤宫一直熏的欢宜香反应成了一味奇毒
当然这欢宜香不是之前那加了麝香的
不然大胖橘也不会允许这年羹尧送人进宫
找到毒源后,解毒便有了方向
可那位民间大夫捋着山羊胡子,只淡淡说出一句——
解毒不难,难的是贵妃娘娘这身子,已拖了几日,毒入脏腑。
要拔毒,需以千年老参吊住心脉,再用猛药以毒攻毒。
可猛药一入,胎息若是不稳,便是人毒两亡。
殿中霎时死寂。
什么胎息?!
年世兰哪来的胎息?!
江氏兄弟对视一眼,脸色齐齐变了。
年世兰昏迷那几日,脉象浮乱如絮,
他们竟谁都没往那上头想。
这皇上知道后,他们……
民间大夫被众人盯得发毛,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