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下挖了近十公分才见到底部，林晨轻轻一托，把整根山药提了出来。
足有六十公分长，小孩儿胳膊粗细，外皮糙黄，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看着格外结实饱满。
刘亦霏在旁轻轻“哇”了一声，眼里带着几分新奇。
“那我们先回去了，大娘有空来家里坐。”
“大娘再见！”
两人再三谢过，提着蛇肉、葱姜和山药，踏着落日余光，慢慢往家走去。
回到家，将锄头镰刀放好，又打量了一下手中的蛇，林晨摇摇头。
“我想了想，蛇皮剥掉太可惜了，直接去鳞吧。”
说着，他从厨房拿着菜刀开始刮鳞。
“蛇皮也能吃？”刘亦霏蹲在一旁看着，顺手收拾着葱姜。
“当然，炖着吃糯得很，就是麻烦些。”
林晨一边解释，一边仔细去鳞，没有马虎，他可不想待会吃到蛇鳞。
花了些功夫将蛇鳞弄干净，又给开膛去掉内脏，用水反复冲洗干净，这才来到厨房，将其宰成小段。
“好了茜茜，你去烧火给蛇肉焯水，我去把山药削出来。”
“好。”
刘亦霏舀水，将蛇段冷水下锅。
“要加点葱姜一起焯水吗？”
“加吧。”
等林晨将山药皮削好，刘亦霏也将蛇肉焯好水，把焯过蛇肉的水倒掉，重新舀入清水烧火。
林晨将蛇肉下锅，又切了几大片生姜和葱段放入，盖上锅盖，和蛇肉一起炖煮。
林晨又将山药切成块备着，拍了拍手。
“条件简陋就这样了，接下来你烧开慢慢炖，炖个十来分钟就下入山药，我看小溪边上有一片艾草，我去弄些回来，待会采蜜用。”
刘亦霏点头：“好，你去吧，我来炖肉。”
林晨走了，刘亦霏则专心烧着火，时不时看一眼周围，眼底带着几分安稳。
没过一会，锅里水就开了，一阵肉香沿着锅盖边缘漫开。
“哇，我都闻到香味了。”
林晨回来了，手里拽着把干草，和一把绿油油，散发着一股浓郁气息的艾草。
“走吧，把山药下锅，灶膛多添些柴，拿上打火机，咱们去采蜜。”
“好。”刘亦霏应了一声，依言照做。
随即林晨抱着中午洗好的陶罐，刘亦霏拿着他准备的干草和艾草出了门。
此时，经过一番忙碌，太阳已经落山，但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
两人踩着小路上坡，来到自己另一块地，然后顺着上次路线往山里走，穿过灌木，不过片刻就到了蜂巢所在的崖壁下。
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快要黑下来：“好了，把艾草打火机给我，你就在这等着。”
刘亦霏抬头看了看蜂巢的位置，轻声提议：“我跟你一起吧，你一个人拿不稳。”
“不用，我熟悉路，你跟着反而不方便。”
接过艾草打火机，林晨抱着陶罐就往上爬，天色已经渐黑，林晨爬得小心翼翼。
好在上午来过一遍，特意记过路，他对路线倒不陌生，借着灌木树枝，不一会就爬到蜂巢所在的石缝处。
此时，蜜蜂大多已经归巢，只有极零星蜜蜂还在往里飞。
林晨稍微观察了一下，也不在意，先将陶罐找了个平处放好，拿出干草用打火机点燃，接着用艾草将燃烧起来的干草裹住，将明火压灭，让其闷烧。
顿时，一股带着强烈艾草气味的浓烟升起。
林晨拿着冒烟的艾草，慢慢靠近蜂巢，往里面熏烟。
蜂群感受到浓郁的艾草味，因为天色见黑，也没往外飞，而是纷纷振翅往里面缩，逐渐缩成一团，露出大片雪白的巢脾，有的已经封盖，有的还没，露出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蜂蜜。
见此，林晨不再犹豫，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带着蜂蜜的蜜脾折断拿出。
他动作仔细，尽量只拿带蜂蜜部分，不伤蜂卵多的巢脾。
巢脾很软，轻轻一折就断了下来，蜂蜜顿时连成细线掉落在地。
林晨也不觉得浪费，反正这些掉地上的蜜蜂也会吃掉。
反身将折下的蜜脾放入陶罐，林晨又转身继续取蜜，这期间，林晨还是不小心碰到蜜蜂被蛰了手，他也毫不在意，只顾取蜜。
就这样来回几次，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样子，他就停手了，避免取得太多伤害蜂群。
将还在闷烧的干草踩灭，林晨这才抱起陶罐打量着这次的成果，心中一乐。
虽然只取了三分之一，但这个蜂群很旺，蜂蜜很多，就三分之一基本就将他这高近三十公分的陶罐装满了。
当然，这只是连蜂巢的情况，如果只算纯蜂蜜的话，大约也有一两斤的样子。
“不错，不错。”林晨嗦了嗦手，将取蜜时粘上的蜂蜜嗦进嘴里，顿时一股带着浓郁花香的甜入口，让他满足的出了口气。
“好久没尝到甜味了，爽。”
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已经出来。
现在正是七月，月亮已经越来越圆，林晨也不担心看不见路，借着月光，抱着蜂蜜小心翼翼向下爬去。
没一会，林晨下到崖壁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刘亦霏上前接过陶罐，顺手扶了他一把。
“好香，隔着罐子都闻到了。”
“嗯，取到了，你尝尝。”林晨也笑，从陶罐里掰下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刘亦霏自然地张口含住，轻轻抿了抿，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嗯，真甜。”
“走吧，天黑了，咱们慢慢回去。”林晨接过陶罐，借着月光向来路走去。
进入灌木丛，光线暗了不少。
“茜茜，慢点，小心别摔着。”
“知道了。”
刘亦霏应着，仍在慢慢品着嘴里的蜜，不慌不忙跟在他身后。
两人摸黑出了灌木，到了自家地头，借着月光好走许多，不多时便下了山坡，回到家。
进屋后，林晨将陶罐放在桌上，摸黑点燃油灯，昏黄的光一下子铺满屋子。
“走，蛇肉汤应该炖好了，先吃饭，蜂蜜等下再挤。”
“好。”
端着油灯进厨房，肉香混着山药的清香扑面而来，一揭锅盖，味道更浓。
“哇，好香啊。”
灶膛里明火已熄，只剩暗火还在焖着，锅里浓汤微微冒泡。
林晨撒了点盐搅匀，尝了口咸淡，正好。
“汤鲜味美，不错。
林晨盛出两大碗汤，蛇肉炖得酥烂，山药吸饱了肉汤，软绵入味。
照旧，两人将桌子搬到屋外，借着月光与昏黄的油灯，两人安静的吃着蛇肉没在说话，只有偶尔碗筷碰撞发出轻响。
山野间的微风吹过，灯火摇曳，带着一缕夜的清凉。
不多时，两碗汤肉见了底，连带着那根粗长的山药，也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喝掉最后一口汤汁，刘亦霏放下碗轻轻吁了口气，眉眼间都是满足。
“怎么样，吃饱了没？”林晨笑着问。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始收拾碗筷，“我来洗碗，你去弄蜂蜜吧。”
“好。”
林晨答应一声，将陶罐抱去厨房案板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慢慢挤蜂蜜，刘亦霏则在灶台前弯腰洗碗。
夜色安静，山间只有虫鸣，屋里一盏油灯，两个人，一罐新蜜，日子踏实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