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振翅声越来越近，像一片黑云从竹林上方压了过来。
刘亦霏抬头，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那是什么？”
林晨眯了眯眼，看清了：“蜂群。”
“蜜蜂吗？”刘亦霏侧头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诞生新王，分群了。”
林晨看着，蜂群密密麻麻，离这边越来越近。
刘亦霏有些紧张，她没见过这种阵仗：“向我们这飞过来了，怎么办？”
“你先回屋吃饭，我看看。”
“别被蛰了。”
“没事，分群的蜜蜂口中含蜜，一般不蜇人。”
“一般？”刘亦霏一顿，也没走，“那还是会蜇人。”
“遇到危胁肯定蜇人啊，站着别动就没事。”
“那我把碗放着再来看。”她也有些好奇。
蜂群越飞越近，落在一根绿竹尖，竹尖被压弯，蜂团沉沉地坠着，像悬着一团蠕动的黑云。
刘亦霏疑惑：“它们怎么就落这了？”
“暂时的，接下来会有探子寻找适合筑巢点，用不了多久就会飞走。”
说着，林晨从空间中拿出铁锯。
“正好，昨天做门还剩了不少木材，我去做个蜂箱，争取把这窝蜂收下养着。”
快步来到屋后，拿出木材放在架子上，林晨就拉动锯齿锯了起来。
“我来帮你。”
刘亦霏过来，帮他稳住木材。
“你不去吃饭？”
“不急这一会。”
“那好，按住了，得快点才行。”
林晨手上动作飞快，锯齿来回拉动，木屑簌簌纷飞，很快将原木锯成规整的木板。
刘亦霏稳稳按住木料，指尖扣住木边，半点不晃。
额角慢慢渗出汗珠，林晨顾不上擦拭，拿斧头将锯好的木板接口打磨成斜口，然后拼拢。
“榫卯来不及做了，直接用麻绳捆扎。”
刘亦霏立刻递过备好的粗麻绳，蹲在一旁帮着拉紧绳结，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搭出一个圆筒状的简易蜂箱，箱体紧实牢靠。
林晨又找了艾草在箱内熏了一遍，驱走杂味，只留淡淡的草木气。
他端起蜂箱，来到竹林边，抬头看了眼竹尖：“太高了，够不着，麻烦。”
刘亦霏走了过来：“那怎么办？”
他微微蹙眉，退后了两步，放下蜂箱：“锯竹子。”
刘亦霏一愣：“竹子锯了，蜂群不散吗？”
“会散。”林晨拿出锯子，“但散不远，蜂王在，工蜂不会走太远。”
锯齿贴上竹干，来回拉动，竹屑簌簌往下掉。
竹尖开始晃动，外围蜂群嗡嗡散开，但大部分还在。
“竹子要断了，稳住。”
刘亦霏赶紧稳住。
林晨又拉动几下，没将竹子彻底锯断，还保留了固定点。
他放下锯子，抬手和刘亦霏扶住即将倒地的竹子。
“慢慢放。”
两人撑着竹身，让竹尖慢慢靠近地面。
蜜蜂嗡嗡声越来越近。
大部分蜂团已经散开，但依旧有小部分还凝聚在竹尖，蜂王就在里面。
林晨扶着竹子，让刘亦霏找来一根木棍将竹子撑着，没让其倒在地上。
竹子停止晃动后，蜂群又慢慢聚成团。
林晨笑了：“成了，这下可以收了。”
“你离远点。”林晨叮嘱一声。
他抱着蜂箱来到蜂团边，打开蜂箱，箱口朝上，搁在竹尖正下方，将蜂团笼罩在箱内。
刘亦霏好奇地看着，没贸然靠近，也没远离。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就见他一手握着竹竿，猛地一抖。
竹尖剧烈晃动，蜂团像泼出去的墨，哗地落入箱中。
他反手一盖，木板拍在箱口，震得蜂箱嗡嗡响。
“好了。”他声音平稳，像刚倒了盆水。
刘亦霏退了两步，又停住，看着周围零星乱飞的蜜蜂。
“外面还有。”她小声提醒，没敢靠近。
林晨低头检查箱口缝隙，没注意她往前挪了一步。
一只落单的蜂擦着她脸颊飞过，她下意识挥手去赶。
“别赶！”
已经晚了。
她左脸一疼，像被针扎了一下。
“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捂住脸。
“被蛰了？”林晨放下蜂箱，眉头拧着走了过去，“外面散蜂最凶了，你赶它做什么。”
“它朝我脸上飞...”她捂着脸，柳眉微蹙。
林晨无奈叹了口气：“松手，别捂着了，我给你把毒刺拔了，不然等会儿肿得更厉害。”
“嗯。”她松开手。
左脸靠近嘴角的位置，一个小红点，有根黑色细刺。
林晨低头凑近，拨开她脸颊的碎发，指甲轻轻刮出那根几乎看不见的毒刺，拔了出来。
“嘶！”指尖轻触到被蛰处皮肤，她吸了口凉气，眼眶都红了。
“疼？”
“你说呢？”她声音闷闷的，嘴角一动就扯着疼。
“你不是说不蜇人吗？”她看着他，眼底竟带着一丝委屈，“疼死了。”
林晨微顿，无奈苦笑：“我是说一般不蜇人，你都挥手打它了，它能不蜇你吗。”
林晨直起身，把毒刺举到她眼前，那毒刺细得像根头发，尾端还带着点透明的毒囊。
“就这玩意蜇的，疼还是其次，等会还得肿呢。”
“会肿多大？”
“因人而异吧。”他想了想，比划了一下：“一般人，第一次被蛰可能...大概...鸡蛋这么大吧。”
“又是一般。”刘亦霏瞪了他一眼：“难道还有二般人？”
“嗯。”林晨点点头，“经常养蜂，多被蜂蛰几次，后面基本就不肿了。”
说着，林晨抬起手，露出几个红点。
显然，刚才收蜂，他也不是全身而退。
“原来你也被蛰了？”刘亦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林晨把蜂箱搁在屋后阴凉的石头上，转身回来。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趁现在嘴还能张开，赶紧吃饭吧。”
刘亦霏气鼓鼓的看着他：“我哪还吃得下。”
林晨嘴角忍不住翘起：“吃不下也得吃，不然今晚你更吃不下了。”
“你别说了，我吃还不行嘛。”
一想到脸即将肿成鸡蛋大小，刘亦霏又好气又好笑。
饭菜有些凉了，但两人也顾不得许多，匆匆吃完午饭。
林晨打量她的脸，左脸嘴角上方，已经鼓出一道红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许看！”察觉到他的目光，刘亦霏瞪了他一眼。
她转身进屋，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真的肿了！”对着镜子，她试着咧嘴，嘴角一扯就疼，“嘶”了一声。
林晨在门外问：“怎么了？”
“没事，”她闷声说，“练习微笑。”
“哦，那你慢慢练，等会就笑不出来了。”
她笑。
疼！
“林晨！我要和你绝交！”顿了顿，“割袍断义那种！”
门外安静了半晌。
她对着镜子，肿起来的红棱已经泛亮。
“林晨？”她喊了一声，没回应。
她皱着眉出门，左右无人。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