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气沉丹田。
“麻烦转告武协，我明天准时到场。”
他并未特意大声喊，声音却带着奇特穿透力，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一字一句清晰传到外边众人耳中。
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一众记者愣住，下意识攥紧采访设备。
“他…刚才开口了？”
“没看他喊啊？”
“这是内功…”
有记者反应过来，低头狂敲手机，手都在抖。
之前网上“骗局”“造假”的质疑，在这一嗓子之后，显得苍白可笑。
林晨没再看外面，转身跟着刘亦霏快步离开。
她没说话，但手却不自觉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上车再说。”
几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内部停车场，上了一辆体型宽大的白色保姆车。
车门关上，司机一声不吭发动汽车，保姆车缓缓驶离机场，融入机场外的车流之中。
车内静谧，隔绝外界一切喧嚣，车内萦绕着浅淡花香。
林晨侧头望向窗外，沿途是错落的灰白建筑，浅蓝的天空蒙着一层薄雾，偶有飞机低空掠过。
车越往前，高楼越发稀疏，车道两旁林木渐渐繁茂。
他挑了挑眉，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她熟悉的地界，对自己而言却全然陌生。
一念及此，林晨侧头看她，却见她正注视着自己。
愣了愣。
“看我干嘛？”
“找平衡。”
她语气坦然，却暗藏笑意。
“嗯？”
“你现在体会到我去你那边的感觉了？”
“哦...这样啊。”林晨恍然，随即笑了，“你妈又不在，我可不紧张。”
她愣了下，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家又不止这一处。”
“后天...洛杉矶...我妈在。”
林晨倒吸凉气，忽然转头看向后排。
“对了，舟舟啊，我的出国手续应该还没办下来吧，明天来得及吗？”
舟舟微怔，下意识看了刘亦霏一眼，随即笑着应声：“快了，明天应该没问题。”
“哦。”林晨一脸失望。
“哥，别怂啊，你看我一点都不紧张。”
林清雅舒服地蜷缩在角落，笑嘻嘻的看着他，眼珠子滴溜乱转。
“你当然不紧张，又不用你见。”林晨撇撇嘴。
看着他这模样，刘亦霏捂嘴轻笑，回头看着林清雅，温声道。
“对了清雅，你那边开学还早吧，这段时间先在我那边玩着。”
“好啊。”
林清雅眼前一亮，随即又摇头。
“算了，你们都走了我也没啥玩的，不如回校找我室友，她暑假都没回去。”
刘亦霏一想也是。
“那等我们回来你随时过来玩。”
保姆车一路畅通，来到顺义别墅区深处。
厚重的铁艺大门敞开，车子驶入高墙庭院，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
车门打开，几人陆续下车。
舟舟熟门熟路帮着搬行李。
林晨没动，他目光先是好奇地扫过庭院内部环境，后又落在眼前这栋别墅上。
白墙灰瓦，庭院清幽，陌生又气派的院落，让他看得有些出神。
还不等他细看，一道纤细身影轻轻上前半步，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刘亦霏立在眼前，眉眼弯弯，笑盈盈看着他。
“咋啦，不是说不紧张吗，杵这儿看什么呢？”
林晨猝不及防，下意识对上她含笑的目光，耳尖微微一热。
“谁紧张了，就是多看两眼而已。”
“是吗？”刘亦霏唇角笑意更深，随即抬手拉着他，“那走，外面热，进去慢慢看。”
“行李...”
“舟舟和清雅都搬完了。”
“这丫头倒挺积极。”
“她比你放得开。”
林晨默然，没再反驳。
“怎么？有压力了？”
刘亦霏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有点。”
林晨坦然承认了。
“以前觉得，有钱就是…房子大点，车好点。”
“现在呢？”
“现在...”他扫了眼庭院布置，轻轻踏了踏脚下砖面，“有钱是一种…气场，我连走路都怕踩坏什么。”
“傻瓜。”她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他手心，嬉笑一声，“踩坏了就扣你工资。”
“三千可不够扣的。”
“那就...慢慢还。”
说着，拉着他推门进屋，一阵凉爽迎面而来。
林晨抬眼扫过，进门是一条长长的玄关走廊，一侧窗户透进阳光，内部光线充足。
刘亦霏抬脚蹭掉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姿态慵懒。
“这里换鞋。”
她指了指一旁的玄关柜。
“或者不换，反正每天有人收拾。”
林晨犹豫了一下，脱掉鞋子。
“有拖鞋吗？”
“早让人给你准备好了，自己拿，或者...”
她对他扬了扬脚丫，嘻嘻一笑。
“和我一样，光着脚，随你。”
“行吧。”
林晨索性也不去找拖鞋了，抬脚就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走廊。
左手边是餐厅，摆着大餐桌。
紧挨着的是两间厨房，她抬手按亮厨灯。
“左边是中厨，右边西厨，我妈一般用左边。”
“你呢？”
“我？”
刘亦霏轻笑，面露娇憨。
“我一般看我妈用。”
顿了顿，她又看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
“以后...可以看你用。”
林晨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岔开话题。
“右边呢？”
“右边是摆设，我妈觉得应该有，就偶尔用一下。”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随意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一瓶。
继续往里走，是宽敞的客厅。
客厅挑高明亮，外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大片平坦草地，远处林木葱郁。
舟舟已把行李收纳好，正和林清雅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聊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投向窗外草坪。
“茜茜姐，你家好大啊，都快赶上咱们半个林家湾了。”
见两人进来，林清雅不无羡慕地说道。
“喜欢以后可以过来常住啊。”
刘亦霏笑了笑，转头对舟舟说。
“舟舟，你带清雅逛逛，看看住的房间。”
舟舟会意，拉着林清雅往楼上走。
林清雅回头：“哥，你不逛？”
“我…”
“他跟我逛。”
“哦...”
林清雅刚想笑，就被舟舟拽走了。
刘亦霏来到沙发边，没坐，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
“我喜欢坐这儿。”她仰头看他，“比沙发舒服。”
“是嘛，我试试。”
林晨学着她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嗯...比在南宋我用干草打的地铺还软。”
他舒服地躺下来，微微闭眼。
“我今晚就睡这。”
屋内安静凉爽，外面阳光炽热。
“德性...”
刘亦霏白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
楼梯传来脚步声，刚上楼的舟舟又踩着楼梯下楼了。
“有事？”
舟舟点点头，手里拿着手机。
“霏姐，武协的电话。”
“武协？”
她微怔，接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