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霏已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便端出两碗熬得浓稠滚烫的杂粮粥，还有一盘凉拌折耳根。
她看向赵六叔，笑着邀请：“六叔快请坐，一起吃点吧。”
赵六叔摇了摇头：“我吃过早饭了，你们尽管吃。”
吃完饭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出发。
林晨看着刘亦霏：“刚下过雨，地里也没什么活，你就在家好好歇息。要是无聊，就打坐温养一下气感，或是去陈老伯家说说话。”
“嗯，我知道了。”刘亦霏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看向他，“你…也小心点。”
“好。”
两人离开村子，一路往终南山深处行去。
雨后山路湿滑，草木上挂满露珠，没走多久，裤脚便被打湿了一片。林晨满心亢奋，身子绷得紧紧的，一路不停打量着周遭山林。
赵六叔走在前面，步子轻稳，半点不见慌乱。察觉他太过紧张，便开口劝道：“别绷这么紧，山边靠近村子，野物早都惊跑了，得往深处走几里地，才可能有收获。”
说着，他把手中的备用短弓递过去，又从箭壶里抽出几支箭矢一并交给林晨。
“拿着这个，进山也好有个防备，学着用。”
林晨连忙接过弓和箭，心里踏实了大半：“多谢六叔，还麻烦你特意多准备这些。”
赵六叔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走吧，咱们往老林子走。”
接下来一个时辰，两人几乎都在赶路。
直到日头快升到头顶，前方没了道路，山间出现一间简陋小木屋。
“这是我山里的据点，到了这儿，再往里就很少见人了，猎物也会多起来。”
赵六叔打开木屋，把包裹等累赘物件放在里面，只留下弓、箭和短刀在身上，轻装简行。
休整片刻，两人再次出门，往更深的山里去。
大山深处，林木越加密集，山路也越发难行。
林晨亦步亦趋跟在赵六叔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握着弓的手心，已经渐渐渗出汗。
路过一处，地上留有蹄印，赵六叔驻足观察片刻。
“你看，这应该是头野猪留下的，还是头带崽的母猪，你看旁边…”
赵六叔蹲下身子，指着地上印记，教导林晨如何通过脚印判断猎物情况。
林晨听得认真，仔细将赵六叔说的话记在心里，不敢丝毫怠慢。
这年头肉食稀缺，有人愿意手把手教狩猎本事，再不认真学，那就是傻子了。
又前行片刻，赵六叔拉着他压低身子，指着一个方向，声音压得极低：“看那边！”
林晨凝神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旁，几只灰褐色的山鸡正低头觅食，时不时警惕地抬头张望。
“看好了。”赵六叔拔下一根发丝飘在空中，“打猎先看风，得站在下风处，不然气味飘过去，猎物离得老远就跑了。”
“接近猎物时，脚步要轻要稳，身子别挺直，慢慢举弓，对准胸腹位置，别瞄头，不一定射得准。”
说完，赵六叔对他使了个眼色：“去吧，上去试试。”
“我？”林晨一怔，随即咬咬牙，弓着身子朝野鸡方向缓步靠近。
山鸡们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低头啄食。偶尔抬头张望，都吓得林晨一动不敢动。
借着灌木掩护，林晨接近到十余步远近，这才缓缓举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他以前玩过弓箭，却没有打猎经验，手臂难免有些僵硬，拉弓时指尖微微发颤。就在松开弓弦的瞬间，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枝。
“咔！”
“咻~”
树枝折断声与箭矢破空声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
山鸡极其警觉，几乎在声响传出的刹那，便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飞远了。
他射出的箭矢插进土里，离山鸡原先站立的地方还差一步，即便没惊走，也根本射不中。
“哎呀，射偏了。”林晨无奈叹了口气。
“能射出第一箭，已经很不错了。打猎，比的就是耐心，再加一点运气。”
赵六叔走过来安慰了他一句。林晨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继续往里走，寻觅下一个猎物。
接下来，两人又遇到几次猎物，六叔都让林晨练手。
结果不出预料，林晨毕竟是新手，不是弄出动静惊走猎物，就是箭射偏了，接连几次都错失收获。
一晃一个时辰过去，两人依旧两手空空。
“这…六叔，下次还是换你来吧。”林晨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拖了后腿。
赵六叔却是摇摇头，一点也不着急。
“不急，就算是我，也未必回回都有收获，不然山里猎物早被我打空了。我再指导你几次，等你手感差不多了，我们就分开行动，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林晨闻言，这才放平心态，继续寻觅猎物。
又在林间寻了半个时辰，忽见远处空地的杂草间，一只灰色野兔正低头啃食青草。
“再来一次，按我说的做。”赵六叔压低声音，“稳住呼吸，心别慌。”
林晨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绪，判断好风向，弓着腰缓步朝野兔摸去。
许是赵六叔的话起了作用，林晨这次格外沉稳。但凡有风吹草动惊动野兔，他便立刻伏低身子不动，等野兔重新低头啃草，再悄然靠近。
微风徐徐，阳光透过树林间隙洒下，在林间映出点点光斑。
林晨绕到下风口，悄悄接近到十步左右，这是他进山以来离猎物最近的一次。
站稳脚步，举弓搭箭，同样的动作做了数次，已然熟练不少。
他屏息凝神，不再犹豫，拉着弓弦的手指轻轻一松。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微颤直奔还在吃草的野兔。
野兔极为机敏，听到破空声便要蹬腿逃离，可惜还是慢了半拍。箭矢瞬息而至，贯穿后腿，将它钉在地上。
“中了！”
林晨脚下一用力，快步冲上前，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干脆地结束了野兔的挣扎。
“不错，第一次进山打猎就有收获，比我当年强。”
见林晨得手，躲在暗处的赵六叔缓步走了出来，从腰间取出一根麻绳递给他，顺口夸赞了一句。
“嘿嘿，还是六叔教得好。”林晨也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