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轻松吃法餐时。
wmE总部。
还是刚才那间会议室。
刘晓丽没动，Lily给她咖啡续了杯。
保罗回来了，他靠在椅背上。
“刘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谈坠落了。”
刘晓丽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说。”
“剧本我连夜看完了...”
保罗翻看打印稿。
“两个人，一座塔，概念极简，成本可控，类型清晰，这是独立片的标准骨架。”
他略微沉吟，话锋一转。
“但问题是，这种骨架好莱坞一年能产出两百个，你得想清楚...往哪推。”
刘晓丽放下咖啡杯：“你的建议？”
“三条路...”
保罗竖起三根手指。
“一是走狮门，传统b级片厂，喜欢低成本惊悚，有成熟发行渠道，能给预算，但会要最终剪辑权，喜欢往片子里塞jump scare...一惊一乍来吓唬人，容易把片子拍成‘廉价货’。”
刘晓丽点点头，没说话。
“二，走A24或Neon，艺术片路线，看重作者性和议题性，剧本里男女主华裔身份，社会隐喻，在他们那儿是加分项，但预算可能更低，好处是创作自由度高，冲奖潜力大。”
“第三呢？”刘晓丽面色不变。
“走Netflix或Amazon流媒体直接买断，前期给钱痛快，不上院线，但全球上线，好处是稳，坏处是...”
保罗耸耸肩。
“没有票房光环，对林这种需要银幕处女座背书的新人来说，差点意思。”
刘晓丽沉思片刻，没急着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保罗。
“你的倾向呢？”
“我的倾向是双线操作。”
保罗身体前倾，眼底带着专业人的精明。
“同时推A24和狮门，制造竞争...”
“A24靠‘女巫’打开惊悚赛道，持续布局惊悚类型，他们正缺坠落这种族裔加类型的交叉项目，坠落如果定位成华裔版活埋，相信他们会感兴趣的...”
说到这，保罗咂咂嘴。
“但他们预算抠，可能只给200万出头，狮门如果介入，能拉到300万甚至更多...”
刘晓丽明白了：“所以...让两家抢？”
“没错。”保罗点头，“我会同时递剧本，A24给创作自由，狮门给预算和院线，我们拿A24的意向去压狮门，拿狮门的预算去压A24，让他们互相抬价。”
刘晓丽站起身，走到窗边：“那林晨的热度怎么用？”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保罗笑了。
“推剧本的时候只提剧本和概念，等制片厂有兴趣了，再‘不经意’透露...”
“编剧兼男主，就是那个飞跃十五米，救下低空跳伞者的真实人物，到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这片子自带数千万播放基础，拥有跨文化传播的天然宣发弹药。”
“而且...”
他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兴奋。
“等crystal官宣花木兰后，她的热度叠加林的真实事件，两家制片厂会抢破头，所以...”
他靠在椅背上，面露微笑。
“现在不急，先钓鱼。”
刘晓丽听完，转过身。
“那财务结构呢？你之前说的股权...”
“那是后话。”保罗摆手，“现在谈财务太早，等两家给出意向书，我们才有谈判的筹码，但...刘小姐，我可以先告诉你...”
“不能接受后端分红，后端分红在好莱坞就是空气。”
“好莱坞能把哈利.波特做成账面亏损，你们这小片子，如果走后端分成，林和crystal不仅白干，连我们wmE也抽不到佣金。”
刘晓丽走回桌前，拿起包。
“行，这事就交给你们专业人去谈。”
她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给出方向。
“就推A24和狮门，同时放线。”
“已经在准备了。”
保罗也站起身。
“另外...剧本还需要打磨，您之前说的‘社会惊悚’那层，安燃和陈默的身份差异，塔下‘无人区’，电话打不通，或者打通听错，求救无门，这是物理绝境，很标准，但不够狠...”
“这个版本推出去，制片厂会当成普通惊悚片看...”
保罗揉了揉眉心，嘴角划过一抹冷硬。
“我的建议是，再狠一点，加一层...”
“电话打通了，呼救传出去了，甚至有人回应了，但没人来，塔下有人，有车，有信号，但塔上的两个人就是等不到救援，这种被看见的绝望，A24看到，眼睛会发光。”
刘晓丽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脚步停了停。
“改剧本的事，我会和他们商量。”
“当然。”保罗点头，摊了摊手，“这是您的项目，wmE只负责推，但刘小姐...推之前...”
“得先把靶子立好，是往冲奖艺术惊悚打，还是往赚钱商业惊悚打？这决定了我们找谁谈。”
刘晓丽沉默了一瞬，开口。
“都要，塔上是商业，塔下是艺术，哪家能同时接住，我们就进哪家。”
说完，她推开门，迈步离开了会议室。
保罗重新靠回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对旁边的Lily说。
“这刘小姐...比制片人还像制片人。”
Lily忍着笑：“她答应了？”
“答应了。”保罗看着桌上的坠落剧本，“而且她比我想的还要贪，既想要A24的创作自由，又要狮门的商业预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睛又亮了。
“但...若是真能逼出一家同时给出两者，这片子就活了。”
保罗靠在椅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坠落剧本，眼底闪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他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和Lily说。
“我带了七个新人，到现在连一个b级片都没混上，林要是成了，我就不是‘那个带新人的保罗’了，而是那个做出‘坠落’的保罗。”
Lily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保罗摆手：“好了，现在先去写方案，等crystal和林官宣那天，就是放钩子的最好时机。”
“好的。”
Lily走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