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智瞳孔骤缩。
眼前这人的气息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块顽铁，那么此刻便是开了刃的绝世好剑。
那股内力之浑厚精纯，竟让他这个吐蕃国师都感到心悸。
“以战突破，施主好气魄。”
鸠摩智何等眼力，转瞬便看出其中门道，也不由暗自心惊。
随即，他眼神更加狂热，看向林晨的目光不再有丝毫轻视，而是带着欣赏。
“好好好，施主，小僧要认真了。”
言罢，他体内真气疯狂催动，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左手大金刚拳轰向林晨面门，右手却并指如剑，悄无声息点向林晨丹田，正是少林无相劫指！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表哥！左虚右实！他右手指劲比拳风快三分！”
王语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竟比鸠摩智的变招只慢了半瞬！
林晨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左旋，九阳真气灌注右掌，一记“亢龙有悔”直直轰向右侧空处。
“砰！”
鸠摩智的无相劫指恰好点到，与掌劲对了个正着。
他身形一滞，左手大金刚拳的拳风擦着林晨耳畔掠过，将后方假山轰出一个大洞。
“咦？”鸠摩智眉头微皱。
这小子的反应…变快了！
王语嫣在廊下攥着绣帕，明眸亮得惊人。
知道林晨抗揍，她不再慌张，有了更多观察时间，死死盯着鸠摩智的肩、肘、腕…
书上的招式是死的，但人的骨骼肌肉是活的。
她终于看懂了。
鸠摩智每变一招，肩必先沉，肘必先提！
“表哥！他要使‘拈花指’，右手无名指会先行绷紧！”
“下一招是‘去烦恼指’，步法会向左斜三寸！”
“火焰刀要劈了！他左肩会下沉！往他右边绕！”
王语嫣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准，像一台逐渐升温的武学雷达。
场中龙吟般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林晨听了王语嫣提点，越打越顺。
九阳真气生生不息，林晨降龙十八掌不要钱般接连拍出，前一掌的力道未消，后一掌已至，竟隐隐有乔峰那股“遇强则强”的势头。
鸠摩智越打越心惊。
他火焰刀、无相劫指、拈花指、大金刚拳连番变换，却每每被那少女提前叫破。
而那林晨就像块滚刀肉，明明招式粗糙得很，全凭一股浑厚内力和不要命的打法，竟将他逼得手忙脚乱。
“施主！莫要欺人太甚！”
鸠摩智怒喝一声，双掌猛地一合，周身袈裟鼓荡如球，他不再留手，真气全力催动，竟是要以“般若掌”硬撼降龙掌！
“来得好！”
林晨长笑一声，九阳真气尽数涌向双掌，再一招“飞龙在天”纵身跃起，自上而下轰然砸落！
就在两股巨力即将相撞的刹那！
“咻！”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鸠摩智左脚边的青砖。
砖石炸裂，鸠摩智身形微偏，掌力泄了半分。
是段誉！
他蹲在廊柱后面，左手小指、右手食指同时点出，少冲剑与中冲剑交错射出，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次瞄准了…这次一定瞄准了…”
“轰！！”
降龙掌与般若掌终究还是撞在一起。
气浪如实质般向四周炸开，满院残存的山茶花瓣被震成漫天红雨。
鸠摩智闷哼一声，身形倒滑出两丈，袈裟下摆被掌风撕裂，露出里面月白的僧裤。
他左脚微微发颤，刚才段誉那道剑气虽没伤到他，却让他重心偏移，硬生生接了林晨十成十的掌力。
林晨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咚”地撞在廊柱上，柱子晃了三晃。
“噗！”
他吐出一口淤血，却畅快地哈哈大笑。
“大和尚，你这般若掌…也不过如此！”
他还没忘记鸠摩智刚才嘲讽的话，不肯吃亏的他，此刻抓到机会毫不客气的还了回去。
鸠摩智面色铁青。
他低头看看撕裂的袈裟，又瞥了眼蹲在柱子后正对着手指吹气的段誉，还有廊下那个不断喊破他招式的小姑娘，以及虽然狼狈，却越战越勇的林晨。
一个打不死的“花匠”。
一个会六脉神剑，但时灵时不灵的段誉。
一个能预判他所有招式的武学活字典。
场外还有个…正冷冷盯着他，周身愈加阴寒的紫衣女子。
鸠摩智深吸一口气，忽然双手合十，周身狂暴气机尽数收敛。
“阿弥陀佛。”
他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仿佛刚才被打裂袈裟的不是他。
“今日小僧状态不佳，改日再来向施主讨教。”
说罢，他身形一纵，绛红袈裟化作一道红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庄墙之外。
那速度快得像是怕再晚一步，段誉的剑气就会射中他的光头一般。
林晨靠着柱子，想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别追了。”
刘亦霏闪身过来，一把搀住他，九阴真气渡入他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再追你就散架了。”
林晨喘着粗气，却还不忘朝王语嫣竖起大拇指。
“语嫣，最后那几嗓子…神了！比你姨母喊我做饭时间还准！”
王语嫣脸红扑扑的，不知是激动还是羞的，小声道。
“我…我只是照书上说…”
“照书上说？”段誉从柱子后面探出头，一脸崇拜，“王姑娘，你简直是女诸葛！比我爹还厉害！”
李青萝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呆滞上。
她看看满地狼藉的山茶花，看看衣衫褴褛却站得笔直的林晨，又看看挽着林晨胳膊，一脸关切的“妹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
“妹妹…”她缓步上前，一脸复杂的看着林晨喃喃问，“你这护卫…从哪儿找的？”
刘亦霏扶着林晨，头也不回，语气随意。
“终南山捡的。”
“终南山？”李青萝看着林晨，忽然有些心动，“妹妹能不能也帮姐姐捡一个，我庄子里就缺这样的护卫。”
想到鸠摩智的恐怖实力，李青萝也有些后怕。
刘亦霏愕然，有些说不出话。
林晨靠在她肩上，龇牙咧嘴地笑了。
“夫人，能给我换个房间吗，那柴房霉味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