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他靠在那棵树上睡了一夜，姿势没变过，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多亏服用了极品疗伤丹
——外伤已经结痂，内伤还隐隐作痛。
加上他现在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恢复力确实比之前强，但也没强到能一夜痊愈的地步。
“六师兄，醒了？”
鹿归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石砚扭头，就看见她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小锅，正往锅里加水和不知道什么叶子。
金万两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锅，嘴里念念有词：“多加点，再多加点……这个叶子够不够？要不要我再去找点？”
白芷柔大大咧咧的蹲在另一边，捧着脸看他俩，一脸“你们凌虚宗的人都这么奇怪吗”的表情。
经过昨夜与鹿归曦的交谈，她也想通了。
摊牌了，不装了。
自己开心就好，反正现在是秘境，自己怎么样，外面的人谁知道啊！
还能有人给她爹告状，就算被发现了，假装不是丹阳宗的人就是了。
石砚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口锅。
锅里飘着几片绿油油的叶子，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这是什么？”
“疗伤汤。”鹿归曦头也不抬，“用我采的那些灵草熬的，你喝点，对内伤有好处。”
石砚沉默了一下，“……你还会熬汤？”
“不会。”鹿归曦理直气壮，“但我会煮。煮和熬差不多。”
石砚：“……”
金万两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差不多差不多。反正都是把东西放水里煮，能有什么区别？”
石砚看着这俩人的表情，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白芷柔在旁边“噗嗤”一声：“石师兄你别听他们的，这汤我看了，配方没问题，都是对疗伤有用的灵草。虽然卖相是差了点，但喝不死人。”
石砚：“……”
这话听起来也不像安慰。
鹿归曦盛一碗汤递给他，碗是那种粗陶碗，边缘还有个小缺口，像是从哪儿捡来的。
石砚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绿油油的汤，又抬头望着鹿归曦期待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一口干了。
汤入口微苦，带着一股草腥味，咽下去之后，嗓子眼儿里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像把一片草地嚼碎吞了下去。
石砚的表情僵住三秒，缓缓睁开眼，看着鹿归曦。
“怎么样？”鹿归曦眼睛亮晶晶的，“有效果吗？”
石砚仔细感受一下体内的变化
——好像……
确实有一点点温热的感觉在经脉里流动。
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证明这玩意儿确实有点用。
“还行。”
石砚简短地评价。
鹿归曦眼睛更亮了：“真的？那我再给你盛一碗！”
石砚：“(?_?|||)……”
他想说不用了。
但鹿归曦已经抢过碗，又盛了一碗递过来。
第二碗的味道和第一碗一模一样。
第三碗也是。
第四碗也是。
石砚喝完第四碗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草味儿，打嗝都是绿的。
金万两在旁边看得幸灾乐祸：“六师弟，你这脸色，绿得挺别致啊。”
石砚抬眼看他，“你想喝？”
金万两笑容僵住，“不不不，这是给你熬的，我怎么能抢你的药呢？”
“没事，”石砚把碗递过去，“还剩半锅，你都喝了吧，补补身子。”
金万两往后缩：“我不需要补！”
“你需要。”石砚语气认真的不掺一丝假，“你看你那个脸色，蜡黄蜡黄的，肯定是平时抠门抠的，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把身体搞坏了。”
金万两：“我脸色哪里蜡黄了？！”
“现在更黄了。”石砚言辞诚恳，“气得。”
金万两：“…………”
鹿归曦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忍不住笑了。
白芷柔凑过来，小声问道：“他俩一直都这样吗？”
“不是。”鹿归曦摇头，“从秘境才开始的。”
“不累吗？”
“不知道，”鹿归曦想了想，“可能这就是他们新的相处方式吧。”
白芷柔看着那边还在斗嘴的两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吧，你们凌虚宗的人，确实挺奇怪的。”
鹿归曦：“习惯就好。”
喝完汤，石砚的脸色确实好了一点。
鹿归曦原本想给他弄点更好的东西——灵墟空间里的灵泉水，那玩意儿疗伤效果比外面强多了。
但她尝试一下，发现空间进不去。
【升级中，别打扰。】元宝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懒洋洋的，【五天之后再来。】
鹿归曦：“……”
行吧，现在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她退出识海，正想跟石砚说这事，就听白芷柔在旁边开口：
“对了，秘境里有个灵泉池，我听我爹说过，那泉水疗伤效果特别好。要不咱们去那儿？”
鹿归曦眼睛一亮，“灵泉池？在哪儿？”
“秘境中部，离这儿大概……三四天的路程？”白芷柔想了想，“我爹说那地方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但他给了我一张地图。”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展开来，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标记。
鹿归曦凑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懂。
金万两也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石砚看了一眼，“往东走，翻两座山，再往北，有一条河，沿着河走，就能到。”
白芷柔瞪大眼睛：“你看得懂？”
石砚点头：“我师父教过我认地图。”
金万两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你师父不是早就走了吗？”
石砚斜他一眼：“走了也能教。他走之前教的。”
金万两：“哦。”
鹿归曦看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石砚，心里默默给那位素未谋面的谢师父点了个赞。
不愧是能把石砚从路边捡回来的人，教出来的徒弟就是靠谱。
四人收拾了一下，开始往东走。
……
说是赶路，但鹿归曦他们赶得一点都不急。
毕竟秘境开启三个月，时间有的是。
一路上，只要看见灵草，鹿归曦就扑过去采。
只要看见灵果，金万两就扑过去摘。
只要看见长得奇怪的石头，石砚就捡起来研究一下是不是灵矿。
只要看见长得好看的风景，白芷柔就拉着鹿归曦让她给自己摘朵花插头上。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三天过去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
这天中午，四人停下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