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觉迟在前面喊：“我撑不住了！风太大了！”
石砚看了鹿归曦一眼，又看了看下面越来越近的地面。
他松开抓着羽毛的手，一手攥着鹿归曦的衣领，一手护着她的头，纵身一跃——
三个人从鹰背上掉了下去。
“小曦——！！！”白芷柔在上面尖叫，整个人扑到鹰背边缘，被陆南河一把拽住。
“别动！”陆南河死死按着她，“你下去也救不了她！”
“可是——”
“石砚跟着下去了！他比你强！”
白芷柔急得眼泪直掉，趴在鹰背边缘往下看，只能看见三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萧彦泽趴在另一边，脸色惨白，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洛哲沉默地看着下面，一言不发。
欧阳轩景站在最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孟觉迟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我先送你们出去！然后我回来找他们！”
青羽鹰继续往前飞。
入口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鹿归曦只觉得耳边全是风声，呼呼的，像要把耳膜撕裂。
她整个人往下坠，衣领被人死死攥着，勒得她喘不上气。
石砚一手攥着她的衣领，一手护着她的头，整个人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让自己在下面。
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石砚先着地。
他的背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鹿归曦被他护在怀里，只震一下，没受伤。
石砚闷哼一声，松开手。
鹿归曦从他怀里爬出来，回头看他：“六师兄！你没事吧！”
石砚躺在地上，龇了龇牙：“没事……就是背有点疼……”
“有点疼？”鹿归曦伸手去拉他，“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有点疼？”
石砚被她拉起来，活动一下肩膀：“体修，皮厚。”
鹿归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四处看
——云薇薇呢？
刚才不是一起掉下来的吗？
“在那儿。”石砚指了指不远处。
云薇薇趴在几丈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头发散了一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
鹿归曦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鹿归曦先是猛的对着云薇薇的屁股就是一脚。
“让你拉我，让你拉我，我踹死你。”
那力道，那形象，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的凶残。
直到七七一百零八下之后，鹿归曦才停手。
石砚就在旁边站着，也不阻止鹿归曦，毕竟刚才有多么艰险，他是知道的。
鹿归曦踹够了，她犹豫一下。
还是把云薇薇从地上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
此时云薇薇身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但脸上也就只有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她嘴唇发白，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鹿归曦这个时候都不由的感叹。
真不愧是天命女主，运气是真好啊！
咦！——
鹿归曦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手上紧紧攥着一块石头。
鹿归曦想去抠下来，但她发现云薇薇将那块石头攥得紧紧的，死都抠不下来。
就在这时，“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鹿归曦一个没站稳，做了一个屁股堆。
眼见着秘境的晃动越发强烈，鹿归曦也不纠结那块石头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鹿归曦对石砚说，“找五师兄要紧。”
石砚点头。
两人正要走，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天黑，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飞过去，挡住了光。
鹿归曦抬头
——是孟觉迟的青羽鹰。
它已经飞出入口了，天空重新亮起来。
但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远处的宫殿现在已经完全坍塌，灰尘像一堵墙一样往这边推过来。
灰尘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暗红色的、密密麻麻的、正在往外涌的。
炎傀。
鹿归曦脸色一变：“快走！”
她和石砚刚迈步，脚边的地面又忽然裂开一道缝。
缝不大，但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两人绕过去，继续跑。
跑了没几步，又一道缝。
这次更宽，更长的，像一条黑色的蛇，从远处蜿蜒过来，横亘在他们面前。
鹿归曦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底下有光。
暗红色的，一明一灭，像心跳。
她的血液一下子冷了下来。
“小师妹。”石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看。”
鹿归曦抬头。
远处，灰尘墙正在逼近。
灰尘里，那些暗红色的光点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像一群萤火虫，但比萤火虫大得多，也可怕得多。
炎傀追了出来。
“跑！”鹿归曦拉着石砚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两人刚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大块地面整个往下陷，砸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
灰尘里，那些暗红色的光点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鹿归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得赶快跑！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砰——！”
不是坍塌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灰尘里滚出来，滚到她脚边。
鹿归曦低头一看——一个算盘珠子。
她和石砚对视一眼。
五师兄！
鹿归曦蹲下来捡起那个算盘珠子。
珠子是金的，上面刻着一个“金”字，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就是金万两的算盘珠子。
鹿归曦认识。
每次金万两拨算盘的时候，这颗珠子都会卡一下，因为他有一次不小心把它磕缺了一个角。
鹿归曦攥着珠子，猛地抬头和石砚一起向珠子滚来的方向奔去。
灰尘里，有一个人形的大坑。
坑边趴着一个人，灰头土脸，头发里全是碎石渣，衣服破成好几个洞，一只鞋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坑边，嘴里还在往外吐灰。
“咳咳咳——妈的——老子差点就——咳咳咳——”
鹿归曦眼眶一热，冲过去：“五师兄！”
金万两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衬着那张灰扑扑的脸，格外好笑。
“小师妹！你来找我了！”
鹿归曦蹲下来，把他从坑边拽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也不知道啊！”金万两拍着身上的灰。
“我刚才还在采药呢，地面突然就塌了，我就掉下来了！
然后我就跑！
跑着跑着，又塌了一次！然后就掉这儿了！”
“那你那个算盘珠子呢？”
金万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算盘——缺了一颗珠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把那颗珠子从鹿归曦手里拿过来，装回去。
“又少一颗。”金万两心疼地说，“这算盘跟了我十年了，珠子都快换完了。”
石砚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你人还在就不错了。”
金万两想了想：“也是。”
鹿归曦拉着他就走：“别废话了！快跑！”
三人刚跑出几步，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
鹿归曦抬头——青羽鹰。
孟觉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