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凌虚宗的云沧澜正端着一杯茶站在竹舍窗前，忽然鼻子一痒，一个喷嚏打得茶都洒了出来。
云沧澜低头看着溅在衣袍上的水渍，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谁在念叨我？”
他对面的叶凌风，紧接着也打了一个喷嚏。
千里之外的丹阳宗后山，先是谢扶光毫无预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君寂渊正走在回客房的路上，脚步忽然一顿，一个喷嚏无声无息地打了出来。
君寂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谢扶光在旁边看得分明，嘴角抽动一下。
次日，天刚蒙蒙亮，丹阳宗山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白芷柔早就等在山门口，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鹿归曦送的那朵珠花。
白芷柔一见鹿归曦就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抓住什么珍贵的宝贝。
两个人站在山门的台阶下，双手十指相扣，谁也不肯先松。
今日鹿归曦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劲装，黑直的头发被凌寒音梳成了侧麻花，头上别了很多精美的小发饰。
鹿归曦腰间的小挎包也被凌寒音换成了和她衣服相衬的红色，只留小铃铛在晨风中叮当作响。
金万两他们跟在后面，还是往日的装扮。
谢扶光和君寂渊站在稍远处，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山门的方向。
鹿归曦正和白芷柔依依不舍的惜别。
“小曦！——”
“柔柔……”
“小曦！”
“柔柔……”
……
白芷柔叫一句，鹿归曦接一句，她俩双手十指相扣，就是不放开彼此。
鹿归曦她俩的告别的场景，感动的金万两也眼泪汪汪的。
金万两凑近石砚身旁，用不知道从哪里整出来的一块金色小方巾，状似擦了擦他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小师妹，在这演苦情戏呢！一句接着一句，我好感动啊！”
石砚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哪凉快去哪待着吧。”
金万两假装没听见，继续用小方巾在眼睛周围擦来擦去，擦得眼皮都红了。
“嘤嘤嘤！六师弟，咱俩的师兄情谊淡了。”
金万两低头假装伤心哭泣，声音却中气十足，一听就是装的。
石砚没有理他，转头看向凌寒音的方向喊了一声：“二师姐！”
凌寒音会意，抬手轻轻一挥，一道寒气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金万两嘴上。
金万两的嘴巴被一层薄冰封住，“呜呜”了两声说不出话来，急得直跺脚。
“小曦，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一定记得想我啊！我们三年之后一定会再见的！”
白芷柔眼泪汪汪的看着鹿归曦。
“嗯嗯。”鹿归曦只顾的点头，全然没有听到白芷柔的三年之约。
旁边，白镜离站着，正和谢扶光、君寂渊告别。
白镜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着，面容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白镜离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扶光兄，此次丹阳宗能够渡过难关，多亏了你和幽寂剑尊出手相助。
这份恩情，白某记下了。
日后若有需要，丹阳宗定当鼎力相助。”
谢扶光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镜离兄客气了。你我多年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况且——”谢扶光顿了顿，看了君寂渊一眼，“出力最多的是我这个师弟，我就是个跑腿的。”
君寂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白衣如雪，一言不发，像一尊冰雕。
白镜离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面对这张冷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白镜离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幽寂剑尊，大恩不言谢。”
君寂渊点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没话说。
现场呈现出一场诡异的寂静。
寒暄结束，鹿归曦他们也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途。
白镜离望着鹿归曦他们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不知何时，商陆和柳闻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宗主在看什么？”商陆顺着白镜离的目光看过去。
白镜离看着鹿归曦他们逐渐遥远的背影，又看了还在原地伤心的白芷柔，突然笑了起来。
“以后他们的前途不可估量啊！柔柔倒是交了一群不错的朋友啊！”
商陆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
柳闻莺被白镜离他们两个这么整得莫名其妙，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就去哄白芷柔。
这时，白镜离的笑声戛然而止，“商叔，白镜清那边都交代了吗？”
商陆点头，又说道：“不过，大哥那边觉得出了这事，他有愧于丹阳宗，他决定重新接任大长老的职位。”
白镜离了然，“这样也好。”
……
鹿归曦他们走到北境和凌虚宗的交叉口时，君寂渊叫住他们。
谢扶光看了一眼天色，转头对鹿归曦说：
“小七，我和你师父要先回凌虚宗了。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北境不比宗门，万事小心。”
鹿归曦点头，看向君寂渊。
君寂渊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面无表情，他看着鹿归曦，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三年之后，宗门大比。”
君寂渊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几个，都要参加。争取拔得头筹，进入灵墟秘境试炼。”
金万两愣了一下：“君师叔，灵墟秘境？就是那个传说中有飞升功法的灵墟秘境？”
君寂渊看了金万两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如此可教也”的意思。
君寂渊收回目光，继续说：
“灵墟秘境和宗门大比一样一百年一开。
秘境中有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功法、丹药、法器，还有——飞升的机缘。
如果能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就有资格进入秘境试炼。”
金万两的脸上从茫然变成震惊，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其他人的眼神也因为君寂渊的解释，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鹿归曦看着君寂渊那张清冷的脸，用力点头：“师父，我会努力的！一定拿第一！”
君寂渊：“嗯。”
然后君寂渊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鹿归曦的头，“走了。”
转身，大步离开。
君寂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挺直如松。
谢扶光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石砚一眼。
“照顾好自己。”
石砚“嗯”了一声。
谢扶光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鹿归曦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默默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