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金万两眨了眨眼。
石砚眨了眨眼。
墨幽眨了眨眼。
凌寒音在洞口也眨了眨眼。
那只小东西躺在鹿归曦手心里，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像一只被翻了身的乌龟。
它浑身湿漉漉的，一根羽毛都没有，粉红色的皮肤皱巴巴的，像一颗被水泡过的花生。
它的眼睛还没睁开，眼皮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膜，嘴巴一张一合地叫着。
“叽！叽！叽！”你好啊！主人。
那声音又细又软，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这句话显然是冲着鹿归曦叫的。
鹿归曦没听懂。
她只是蹲下来，用那双杏眼紧紧地盯着自己手心里这只丑不拉几的
——秃毛鸡。
“叽叽！”主人？
小凤凰歪着头看着鹿归曦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理自己。
主人的反应怎么和它父母给的传承记忆里的不一样啊！
金万两盯着那只小东西看了三秒。
终于忍不住还是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蹲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师妹！哈哈哈哈哈哈——”
金万两指着鹿归曦手心里那只秃毛的小东西，笑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快看！哈哈哈哈哈哈……是只秃毛鸡！哈哈哈哈哈哈……”
鹿归曦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东西。
不是说，传说中的凤凰都非常美丽吗？
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一只秃毛鸡了。
与此同时，丹阳城中的金宝阁七楼。
“姨母！看我我母亲的面子上，要是有延寿丹的下落，请务必及时联络我，我爷爷可能等不及了。”
云薇薇对着她旁边坐着的秀丽的女子开口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星瑶的母亲，金宝阁的掌权人，苏芊芊。
苏芊芊凤眉一挑，饮了一口手中的茶。
她不急于开口，等到云薇薇的脸色稍变一下，苏芊芊才正色道：
“薇薇啊！你的要求姨母一定会放在心上的，但今日我还有事，就不便奉陪了。”
云薇薇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划过一丝恶毒，然后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既然姨母有事，薇薇今日就不便打扰了，还希望姨母帮我留意延寿丹的下落，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芊芊当然没有错过云薇薇的表情，她看着云薇薇离开的背影，失望的摇了摇头。
看来表妹一家还是把薇薇教坏了，这孩子从小多善良，多乖啊！
可是如今……
云薇薇走后不久，苏芊芊身后的帷幔那里从后面出现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生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像个教书先生，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睡着的小胖妞，正是苏星瑶。
“芊芊，怎么样！”
苏芊芊看到来人，眉眼弯弯，“你怎么有空来了，丹阳宗的事情解决了？”
顾青禾点头，“最近我不在丹阳宗，丹阳宗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好在掌门已经将事情全解决了。”
苏芊芊因为顾青禾是丹阳宗的护法长老，她对于丹阳宗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
“那个白镜清呢？他最后怎么样了……”
苏芊芊问。
顾青禾：“他啊！被掌门废去修为，永生永世关在了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了。”
“刚才那少女找你何事？她的心思不纯。”
苏芊芊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也看出来了？”
顾青禾点头。
苏星瑶恰在此时醒来，她迷茫的用小胖手揉了揉自己睡眼朦胧时眼睛，看见苏芊芊的第一件事，“娘亲，抱！”
男子将苏星瑶递给苏芊芊，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糖糖，就知道要娘亲，那么久不见爹爹，就不想爹爹。”
“想——”苏星瑶窝在苏芊芊怀里，躲避着顾青禾袭来的大手。
“娘亲，那个坏姐姐呢？”
苏星瑶问。
苏芊芊疑问：“坏姐姐？”
苏星瑶抬头，看向苏芊芊说道：“就是娘让我听她话的那个表姐，我感觉她对我凶凶的，嫌我笨！”
“云薇薇？”
“对对对！”苏星瑶听到了那个名字，猛的点头。
苏芊芊应到苏星瑶的话，将她放到地上，低头问她：“那，糖糖当时怎么不跟娘亲说。”
“娘亲在忙！”
“那下次糖糖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告诉娘亲……”
苏星瑶：“嗯。”
……
这段小插曲过去，回到当前。
鹿归曦自我拼命催眠很久，到最后她还是无法直视自己手心里的这只小凤凰。
因为它长得实在太丑了，简直就像小鸡。
不，比小鸡还丑。
小鸡出壳的时候至少还有一层绒毛，它连绒毛都没有。
粉红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它的头比身子大，嘴巴比头长，四只小爪子细得像四根火柴棍。
丑。
真的丑。
丑得不忍直视。
原本只有金万两在旁边笑，后来元宝也跟着金万两一起哈哈大笑。
“哈哈哈……小曦曦！辛苦你的眼睛了……哈哈哈……虽然本大爷知道，小凤凰出生时会很……哈哈哈……丑，但也没想到会那么丑啊！”
元宝瘫在鹿归曦的肩膀上，笑的前仰后合。
然后吧唧一下，没把握好位置，摔在了地上。
石砚这时也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他看得很认真，目光从那只小东西的头移到尾巴，又从尾巴移回头，沉默道：“确实是秃毛鸡。”
金万两笑得更厉害了。
墨幽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鹿归曦手心里那只小东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墨幽握着折扇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憋笑憋的，还是被丑到了。
墨幽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丑”这个字，但今天他可能会为这只小东西破例。
凌寒音从洞口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又走回洞口。
凌寒音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健，但鹿归曦发现她看见二师姐的肩膀抖了一下。
鹿归曦回神，她又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小东西。
小东西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身，四只小爪子撑着她的手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站了不到一秒，腿一软，又趴下了。
又站起来。
又趴下。
又站起来。
这次多站了半秒。
鹿归曦忍不住笑了。
丑是丑了点，但还挺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