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请停止自我谴责。】元宝认真道。
【你值得的，小曦曦。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如今遇到好人了，这是你应得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努力修炼，狠狠的去打那些深深伤害你的人的脸，让他们后悔死。】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痕，“元宝，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自暴自弃。”
元宝见劝住鹿归曦，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小曦曦你想，你在异世待了那么多年，那些小说是白看的，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干掉主角，成为龙傲天。】
鹿归曦被元宝弄得破涕为笑：“元宝，咱们要真这么干，就真成反派了。”
【那咋啦，反派就反派，咱们开心就行，对吧，小曦曦我说的没错吧。】
鹿归曦点头附和：“是是是！”
【好了，天色不晚了，小曦曦，你还小，需要充足的睡眠，你该去休息了。】
鹿归曦没有搭话，突然出声道：“我要修炼。”
“现在就修炼。他们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辜负这份心意。我要尽快筑基，尽快变强，尽快……”
“等等等等。”元宝着急的，连忙从鹿归曦的识海里飞出，出声打断她。
“小曦曦你冷静一点！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刚从云阙城赶了三天路回来，又经历了药园那档子事，现在精神都是紧绷的，哪能立刻修炼？”
“可是我……”
“没有可是！”元宝难得强硬起来。
“修炼讲究心境平和、精气神饱满，你现在这个状态强行修炼，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你忘了你突破炼气九层时的凶险了，要不是叶前辈及时赶到，你早就爆体而亡了！”
鹿归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元宝说得对。
她确实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从重生那天起，她就没有真正放松过……
先是躲避追杀，然后独自行走荒野，接着在云阙城小心翼翼，最后又赶了三天路。
虽然路上有飞舟代步，但她的神经一直绷着，从未松懈。
“听话，好好睡一觉。”元宝的声音软下来，“明天再修炼也不迟。反正你已经到凌虚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鹿归曦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重新躺下，将四个储物袋收好，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
鹿归曦听着这些声音，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被褥，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是云沧澜那句温和的话：
“来了凌虚宗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主峰之上。
云沧澜的居所是一间简朴的竹舍，隐于竹林深处。
此刻竹舍内灯火通明，云沧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眉宇间却没了白日里的温和笑意。
叶凌风站在他身后，表情凝重，沉声开口：“师兄，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云沧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叶凌风深吸一口气：“关于小七……我好像带错人了。”
云沧澜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凌风脸上：“什么意思？”
“你让我去找的那个，我根本没找到。”叶凌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我在云阙城附近转了好几天，把方圆百里的地方都搜遍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我打算无功而返的时候，小七突破炼气九层，引发了天地异象。我赶过去一看，才发现她的体质特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万象混沌体。”
云沧澜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确定？”
“我用秘术探查过，不会有错。”叶凌风点头，“虽然只是初步觉醒，但那气息，绝对是万象混沌体无疑。”
云沧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凌风啊！凌风，”云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出门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务必找到那个人，结果你倒好，给我带回来个万象混沌体。”
叶凌风心虚地摸摸鼻子：“我也没办法啊，那人找不到，总不能空手而归吧？而且小七的体质确实是万年难遇，带回宗门也不亏……”
“不亏？”云沧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凌风，难道你忘了师父当年说过的话？”
叶凌风一愣：“什么话？”
“万象混沌体的前提，一定是拥有混沌灵根的人。”云沧澜一字一句道，“但是，拥有混沌灵根的人，不一定是万象混沌体。”
叶凌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当然记得这句话。
当年师父讲解各种特殊体质时，特意强调过：
混沌灵根是先天灵根中最罕见的一种，而万象混沌体，则是混沌灵根的终极形态。
拥有混沌灵根的人，未必能觉醒为万象混沌体。
但能觉醒为万象混沌体的，必定拥有混沌灵根。
而拥有混沌灵根的人，从古至今，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命运……
原来在这儿等着啊！
“师兄……”叶凌风的声音艰涩起来，“你的意思是……小七她……”
云沧澜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向来温和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凌风啊，你以为我想？”
云沧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可是天命如此，谁又能违抗？她既然能被你遇到，能被你带回凌虚宗，能在突破时引动天地异象，能被我们发现是万象混沌体……这一切，你觉得是巧合吗？”
叶凌风沉默了，他想起初见鹿归曦时的情形。
那个浑身焦黑、狼狈不堪的小丫头，独自一人住在那间破旧的客栈里，警惕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明明那么弱小，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眼里却依然有光。
她还那么小。
炼气九层，才刚踏上修仙路。
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不知道未来等着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叶凌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才那么小，什么都不懂，真的要让她承担那么多……”
“凌风。”
云沧澜打断他，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表情平静而深邃，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你以为我想让一个孩子去承担这些？”云沧澜轻声道。
“可她是被选中的人。从她拥有混沌灵根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我们能做的，不是替她逃避，而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尽全力护着她。”
叶凌风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低声问道：“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云沧澜沉默片刻，忽然道：“也该是时候让他回来了。”
叶凌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云沧澜说的是谁。
他的眼神暗了暗，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会同意吗？”
“会同意的。”云沧澜的语气笃定，“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这些年他在外面飘着，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叶凌风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
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这一夜，主峰上的灯火，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