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闲总会想找事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鹿归曦除了泡药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熟悉凌虚宗。
说是“熟悉”,其实就是瞎逛。
挽月峰是鹿归曦住着,自然最先摸透。
哪块石头底下有虫,哪棵树上有鸟窝,哪个位置看夕阳最美,她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然后是隔壁金万两的山头。
那山上光秃秃的,就几间破屋子,金万两解释说是因为他“修炼太勤奋,把树都练没了”。
鹿归曦看了看那几棵歪脖子树:
鬼才信!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的“勤奋”可能都用在别的地方了。
比如数灵石?
比如琢磨怎么忽悠人?
但是鹿归曦决定不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金万两的秘密可能就是:
他的山头,真的很秃。
再然后是石砚的修炼场。
那是一片被砸得坑坑洼洼的空地,散落着无数碎石。
据说是试剑石的残骸。
石砚每天在那儿练拳,一拳一块石头,打完收工。
不免让鹿归曦冒出一个想法。
现代化的流水线作业。
鹿归曦去看过一次,被那碎石纷飞的场面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
“六师兄,你这样练……不疼吗?”
石砚挠挠头,憨厚地笑:“疼啊,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师父说,体修就是要把肉身练到极致,疼是必经之路。”
鹿归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是必经之路吗?这分明是自虐之路吧!
斯哈斯哈!
不过那些试炼石要是能给她就好了,肯定能卖不少钱。
毕竟那可是炼器师的练剑,必备材料之一。
再然后,是孟虎的厨房。
每次鹿归曦去都能蹭到好吃的,孟虎看见她就笑呵呵地塞吃的。
鹿归曦严重怀疑自己这半个月胖了不止三斤。
叶凌风的闭关洞——门口写着“闭关中,勿扰,扰了打死你”。
鹿归曦只看了一眼就决定绕道走。
墨如空的药园。
满园子都是奇奇怪怪的草药,有些还会动。
鹿归曦第一次去的时候,被一株会喷水的草喷了一脸,从此对墨如空的笑容都带着三分警惕。
不过,偶尔也会趁着没人的时候,拔几株灵草种到灵墟空间里。
自家的,没事哒,没事哒。
毕竟墨师伯那么大度。
后来,鹿归曦还是听金万两偶然提起说:
墨如空那天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一直嚷嚷着背后有人骂他。
鹿归曦听到,只得摸着鼻子尴尬的笑一下,选择不回答。
那人是谁,真的好难猜啊!
最后,是主峰。
主峰是云沧澜的居所,也是凌虚宗的核心。
竹林深处那间简朴的竹舍,云沧澜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里面。
鹿归曦去过几次,每次都是云沧澜召见,说完事就走,从不敢多待。
不是害怕,是觉得那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敢出声,生怕打破了什么。
有一次她路过,看见云沧澜站在竹林边,望着远处发呆。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不像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悄悄走了。
后来鹿归曦跟金万两提起这事,金万两沉默道:“掌门师伯有时候是会那样。听说他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了。”
“等谁?”
金万两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从我入门起,他就在等了。”
鹿归曦没有再问。
半个月后,鹿归曦已经完全适应了凌虚宗的节奏。
每天早起泡药澡,下午四处转悠,晚上打坐调息,除了皮肤被泡的快起褶子了之外。
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
这天下午,鹿归曦正躺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她嘴里叼着一根草,晃来晃去,看似摆烂,实则是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修行。
那就是:发呆。
鹿归曦在和识海中的元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元宝,你说柔柔她最近怎么样了?好想她怎么办?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鹿归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小曦曦,你想见白芷柔吗?想见就去见呗!】元宝理所当然地说,【腿长你身上,又没人拿绳子拴着你。】
“元宝,你不懂……”
鹿归曦长长叹了一口气,深沉得像一个看透世事的老尼姑。
“人生啊,就是充满了各种无奈。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相忘于修真界……”
哎哎哎!】元宝一脸急切地打断她,【小曦曦你说什么,还有我不懂的事情嘛?我可是活了……呃,反正比你久!你倒是说说,什么我不懂?】
鹿归曦正要开口,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她和元宝,一个在石头上躺平,一个在识海里蹦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
躺平的or卷的。
算了,不想了。
鹿归曦起来,照例去后山转悠。
走到一处偏僻的山谷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雷。
她抬头,天晴得很,万里无云。
奇怪。
鹿归曦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刚走几步,头顶又是一声雷。
这次近了些,轰隆隆的,像是就在山那边,带着一股子“我在盯着你”的威胁感。
鹿归曦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探查四周,什么异界常都没有。
不过,她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鹿归曦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骤然一亮:
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了下来!
“卧槽!——”
鹿归曦本能地往旁边一滚,闪电擦着她的头顶劈在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她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骂:“什么情况?!晴天霹雳?!老天爷你是不是有毛病?!”
【小曦曦,】元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紧张,【我好像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你。】
鹿归曦心中一凛:“什么东西?”
【不知道,】元宝说,【但那个气息……很宏大,很古老,有点像……有点像天道?】
天道?
轰隆——
又一道闪电落下,这次准头好了些,直接劈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鹿归曦被震得一个踉跄,头发都竖起来了。
“不是,元宝,最近我也没在心里说它坏话啊!”鹿归曦边跑边喊,声音都劈叉了,“它闺女离我十万八千里,我又伤不到她,怎么又逮着我劈?!”
话落,一道惊雷,劈到了鹿归曦的身上。
“嗞啦——!”
鹿归曦整个人一僵,保持着跑步的姿势定格了半秒,头发根根竖起。
嘴里冒出一缕青烟,配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活像刚从哪个灾难片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小曦曦,你没事吧?】元宝小心翼翼地问。
“这次怎么回事,”鹿归曦吐出一口黑烟,咬牙切齿地仰头望天,“劈得这么准,没完没了了是吧?小心眼子!小气鬼!天道——!”
轰——
又是一道蓄力的闪电,精准地落在她头顶。
那闪电的准头,堪比百步穿杨的神箭手,简直是雷电界的狙神。
……
“咳咳咳……”鹿归曦被劈得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她浑身上下冒着热气,衣服上焦黑一片,脸上糊着灰,活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小曦曦!快跑!】元宝差点急得直跳,【那玩意儿又来了!它好像更生气了!】
鹿归曦拼了命地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鞋都跑掉一只。
身后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追着她劈。
好在她这些天把后山摸透了,哪儿有山洞哪儿有巨石,闭着眼都知道。
她连滚带爬地钻进一个隐蔽的山洞,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
外面的雷声还在响,但似乎没了目标,渐渐平息。
鹿归曦躺在地上,浑身焦黑,头发冒着烟,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模样,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
“元宝……”鹿归曦有气无力地说,声音沙哑得像八十岁老妪,“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的雷威力这么大?我招它惹它了?”
“为什么这次的雷威力这么大。”
元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小曦曦,我怀疑……你被天道盯上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