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金万两艰难地开口：“小师妹，你说你画了多少？”
“一百多张啊。”
“一……一百多张？”
“对啊。”
金万两沉默三秒，然后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小师妹！你是我亲师妹！以后你要什么朱砂符纸，我全包了！不要钱！”
鹿归曦被晃得头晕：“五师兄，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一点儿！”金万两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知道一个能一天画一百张符的符修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取之不尽的符箓可以去卖，意味着用不完的资源！意味着——”
“我们要发财了！”
鹿归曦：“……”
她就知道，五师兄，脑子里除了灵石还是灵石。
不过，五师兄说的有道理，又是一条致富之路。
鹿归曦画符的动力又有了，石砚憨憨地说道：“小师妹真厉害！”
鹿归曦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还是六师兄可爱！
金万两终于冷静下来，松开手，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小师妹，今天还画吗？我给你打下手！”
鹿归曦想了想，点头：“画，再画几天，多画点以防万一。”
“好嘞！我给你研墨！”
“不用，我有元……不，我有助手。”
“那我帮你铺纸！”
“也不用。”
“那我……”
“五师兄，”鹿归曦打断他，“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帮我打听打听火纹秘境的消息。比如里面什么妖兽最多，什么地形最危险，什么机缘最值钱。”
金万两一拍大腿：“对！这个我可以！我认识好多去过秘境的人，保证给你打听清清楚楚！”
说完，拉着石砚就跑了。
鹿归曦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师兄，虽然一个财迷，一个憨憨，但对她，是真的好。
鹿归曦关上门，继续画符。
就这样鹿归曦又画了几天，不出意外，平均下来，每天一百多张。
最后，鹿归曦笼统的算了一下大概五百多张。
够用了吧？应该够了吧！
……
七天后，凌虚宗山门前。
鹿归曦、金万两、石砚三人早早地站在那儿，等着叶凌风驾飞舟来接。
说实话，来了凌虚宗这么久，鹿归曦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地站在山门口。
毕竟第一次来的时候，她是被金万两用那破算盘载着飞进来的。
一路晃晃悠悠、心惊胆战，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半路上。
别说看山门了，她全程闭着眼，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辈子再也不坐五师兄的飞行法器。
所以现在，当她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座山门时，愣住。
山门破败不堪。
是真的破。
门柱上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有几处还裂了缝，像是随时会倒。
门楣上挂着几缕破布条，在风中瑟瑟发抖，活像穷人家门口挂的破帘子。
门框上还爬着几根枯藤，半死不活地垂下来，看着就更是凄凉。
鹿归曦嘴角忍不住微抽：
这山门，确实比她想象中还要破。
难怪外面的人都以为凌虚宗被灭宗了。
就这门面，谁看到不得说一句“这宗门肯定凉了！”
然而，鹿归曦的目光往上移，落在门楣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上。
匾额本身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石，上面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凌虚宗
问题是，这三个字，是用极品灵石。
镶嵌的。
它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灵光，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疼。
鹿归曦粗略数了数，一笔，两笔，三笔……
“凌”字，大概三百块。
“虚”字，大概四百块。
“宗”字，大概三百块。
加起来
——一千块极品灵石。
鹿归曦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千块极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一块极品灵石=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万块中品灵石=一百万块下品灵石。
一千块极品灵石，那就是十亿下品灵石。
鹿归曦咽了口唾沫，就这么一块匾，够一个中型宗门吃一百年。
虽然她五师兄说过，掌门师伯说要“把灵石花在刀刃上”。
但这刀刃在哪儿？在门框上挂着呢？！
鹿归曦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谁家好人会有极品灵石造牌匾。
默默问一句，可以扣了嘛！
金万两注意到她的表情，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小师妹，是不是被咱们宗门的牌匾给惊讶到了？是不是想给它扣了？”
鹿归曦木然地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
点头确实是惊到了，扣掉也确实是真想扣了。
金万两看她的样子，自然明白鹿归曦心里所想，毕竟当初他也想扣过。
后果呢！差点被他师父吊起来打，多亏了叶师叔求情，不然他可能会被挂着抽成陀螺。
正常，很正常！
石砚默默开口：“小师妹，五师兄以前偷偷干过一次，差点被五师伯和掌门师伯来个混合双打。”
鹿归曦：“……”
她说呢！总觉得金万两的话多少有几分让人熟悉的心酸。
金万两反应迅速，猛咳两声，顺势插进鹿归曦和石砚中间，岔开话题：“小师妹，这不重要！这可是掌门师伯特地交代的！说输什么也不能输门面，所以特地留下了这块匾！你就说吧！怎么样，气派吧？”
鹿归曦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派是气派。
但和这破破烂烂的山门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就像是一个穿着破布衣裳的乞丐，脖子上却挂着一条纯金的大链子。
……低调奢华有内涵？不，是高调穷酸有毛病。
【小曦曦，】元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凌虚宗外面的人觉得你们被灭宗了。】
“为什么？”
【正常人谁会把一千块极品灵石挂在大门口啊？正常人都会觉得这宗门要么是傻子，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已经疯了。】
鹿归曦：“……”
有道理！
此时，远在主峰竹舍里的云沧澜，正悠闲地喝着茶。
如果他知道金万两刚才那番话，他一定会忍不住翻个白眼。
输什么不能输门面？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这块匾之所以还在这儿，纯粹是因为——抠不下来。
当年开派祖师在上面布了个阵法，和整个山门连在一起。
除非把整座山都拆下来，否则这块匾动都别想动。
他倒是想把极品灵石抠下来换钱，问题是他抠不下来啊！
所以云沧澜只能安慰自己：
没事，就当门面了，输什么不能输门面……
自我催眠久了，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可惜金万两不知道这些，他正沉浸在“我们宗门的门面很贵”的错觉里，美得冒泡。
“小师妹你看，那三个字多亮啊！我每次出门回来，远远看见这亮光，就知道到家了！”
鹿归曦无语：“五师兄，你这比喻……还挺温馨。”
“那可不！”金万两嘿嘿一笑，“等以后你出门久了，再回来看见这亮光，肯定也会觉得亲切的。”
鹿归曦无奈，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这块匾放这儿确实挺奇葩的，但不得不说。
经金万两这么一说，她再看那亮光，确实觉得……有点温暖？
不得不说，她还有点喜欢，怎么回事？！
可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