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问道：“难道它们是从这里出来的？”
鹿归曦没回答，只是站起来，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地缝终于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不，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一个被炸开的窟窿。
四周的石壁全是焦黑的，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洞穴的另一头，有三个出口。
三个。
鹿归曦和金万两对视一眼。
金万两：“分开走？”
鹿归曦想了想，摇头：“不分开，一个一个试，走不通就回来。”
金万两点头。
两人先选了最左边的出口，走了没几步，里面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金万两立刻拉着鹿归曦退出来，“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不想知道。”
两人果断放弃左边，改走中间。
中间的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金万两打头，鹿归曦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百步，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前面出现了一片光亮。
鹿归曦和金万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那片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刺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
鹿归曦用手挡着眼睛，一脚踏进去。
然后她愣住。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大得像一座宫殿。
不，比宫殿还大。
石室呈长方形，长足有百丈，宽也有三四十丈，高得看不见顶
——头顶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几点微光闪烁，像是星星。
四周的墙壁是深灰色的，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墙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散发着温暖的火红色光芒。
火纹石。
拳头大的火纹石。
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嵌满了四面墙壁。
鹿归曦粗略数了数，一面墙至少嵌了两百块。
四面墙就是八百块。
八百块拳头大的火纹石。
她的脑子“嗡”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旁边的金万两已经彻底疯了。
“发……发……发……”
金万两“发”了半天，愣是没把“发财了”三个字说完整。
鹿归曦替他接下后面的话，“发财了。”
“对，小……小……小师妹，你掐我一把，快掐我一把，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看到了，整整四面墙，八百块……”
金万两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像夜明珠。
鹿归曦见金万两此刻眼睛泛着充血，异常兴奋，像是中邪一般。
她就使劲照着金万两的胳膊拧上去。
鹿归曦边拧心里边想，五师兄，这可是你让我掐的，不要怪我。
“嗷——”
整个石室内都是金万两凄惨的喊叫。
“小师妹，你下死手了，我让你掐，但没让你掐那么狠啊！”
金万两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眼眶开始发红，嘴唇开始哆嗦。
一只手来回揉着被鹿归曦拧的那个地方。
心里一直念叨。
亲师妹！这是亲的师妹，不能打。
呜呜呜！太他妈疼了。
疼死我了。
但是，在表面上他又只能假装镇定，毕竟是他让鹿归曦掐的。
鹿归曦其实此时也有点心虚，毕竟她是知道自己用的力道的。
她忍不住眼神心虚的四处乱瞄。
金万两见不疼了，眼睛又开始盯着那满墙的火纹石两眼放光。
不待鹿归曦反应，转身就朝墙壁冲过去，“我要把它们全抠下来！一块都不留！”
他扑到墙上，伸手就去抠火纹石。
抠了一下。
没抠动。
又抠了一下。
还是没抠动。
金万两急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撬了半天，火纹石纹丝不动，“这什么破石头！怎么抠不下来！”
鹿归曦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火纹石嵌得极深，边缘严丝合缝，像是和墙壁长在一起了一样。
“五师兄，这好像是嵌死的，抠不下来。”
“抠不下来？！”金万两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可能抠不下来！它嵌在墙上不就是让人抠的吗！”
鹿归曦沉默了一下：“谁告诉你嵌在墙上就是让人抠的？”
“那嵌在墙上干嘛？装饰吗？！八百块火纹石拿来装饰？！这是人干的事吗？！”
鹿归曦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元宝的声音忽然从识海里飘出来，幽幽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本来就不是给你们抠的？这是照明用的。】
鹿归曦也愣住。
照明？
用火纹石照明？
八百块火纹石拿来当灯泡用？
鹿归曦抬头看着那些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石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金万两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慢慢吐出两个字：“照明”
金万两：“(⊙o⊙)…………”
鹿归曦有干巴巴吐出两个字，“……奢侈。”
“这是犯罪。”金万两咬牙切齿，“这是对灵石的亵渎！这是——，这是——”
他“这是”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是谁干的！我要找他算账！”
元宝没理他，鹿归曦也没理他。
鹿归曦的目光已经从那满墙的火纹石上移开，落在了石室的正前方。
那里有一扇门。
准确地说，是一扇石门。
门很大，足有三丈高两丈宽，占据了整面墙壁。
门是深灰色的，和四周的墙壁材质一样，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不是符文。
是图画。
鹿归曦走近了几步，仔细看那些图画。
最上面刻着一只鸟。
一只巨大的、展翅欲飞的鸟。
它的翅膀展开，遮蔽了整扇门的上半部分。
羽毛根根分明，每一片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火焰在燃烧。
鸟的下面，是一个人。
那人站在火焰中，双手高举，像是在拥抱什么。
他的脸被火焰遮住，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姿势充满了力量感，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燃烧自己。
人的下面，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火焰吞噬一切。
那些倒下的身影刻得极为细致，有的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伸着手，像是在求救。
鹿归曦盯着那片废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恐惧。
是……悲伤。
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悲伤。
“小师妹？你看什么呢？”
金万两终于从“抠不下来火纹石”的打击中缓过来，凑过来看，“这什么玩意儿？一只鸟？一个人？一堆死人？”
“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委婉什么，这不就是一只鸟一个人一堆死人吗？”
鹿归曦不想跟他说话，转头去看门旁边的墙壁。
那里刻着字。
不是符文，是字。
古老的、笔画繁复的字，但还能辨认。
鹿归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焚……天……妖……君……之……墓。”
“焚天妖君？”金万两凑过来，“谁啊？没听说过。”
鹿归曦也没听说过。但她刚念完这四个字，识海里就炸了。
【焚天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