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离开的步伐，又停在原地。
她在思考。
她该怎么去那儿弄些灵植。
灵墟空间的灵植有的还在生长，有的刚发芽，成熟的那些被元宝浇了灵泉水，品质都提高了不少，薅了可惜。
去薅药草园里的？
鹿归曦想到第一次，她和金万两玉算盘飞行那一次，就砸坏灵药园里的几棵灵植。
金万两就被墨师伯罚的种了三天药草，折磨得他半死不活的。
鹿归曦连忙摇摇头。
那怎么办呐？
鹿归曦开始发愁。
金万两看见鹿归曦刚才还兴奋的表情顿时变得愁云惨淡。
“小师妹，你怎么了。”金万两问。
鹿归曦：“五师兄，我在想要是炼丹的话，哪里弄草药。”
金万两表情瞬间一下，一副“你算问对人了。”
他拍了拍储物袋：“草药？我有啊！”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株草药，放在地上。
掏出一株。
又掏出一株。
在掏出一株。
鹿归曦的眼睛越瞪越大。
金万两的手就没停过。
一株接一株，一株接一株，地上很快就被铺满。
四级的、五级的、六级的，年份最低的也超过百年。
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但光看那灵气波动就知道不是凡品。
石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堆草药，沉默。
白芷柔如果在的话，大概会说：金师兄，你是把秘境搬空了吗？
鹿归曦蹲下来，拿起一株草药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株。
“五师兄，”鹿归曦抬起头，“你是不是去打劫了？”
金万两得意地哼了一声：“什么叫打劫？那叫合理采集！秘境里的东西，无主之物，谁捡到是谁的！”
“可是这也太多了……”
“多吗？”金万两看了一眼地上的草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我只是把用不到的那些拿出来了，还有一半没拿出来呢。”
鹿归曦沉默。
石砚也沉默。
元宝在灵墟空间里更是沉默。
【小曦曦，】元宝的声音飘出来，【你五师兄是不是把人家药园子给刨了？】
鹿归曦没有回答，她像只见到粮仓的小仓鼠，一下子扎进的灵植堆里。
……
在回来那天之后，叶凌风就一直待在云沧澜的竹舍。
他将炎墟里的事情告诉云沧澜之后。
云沧澜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砰——”
叶凌风：“师兄，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那群小家伙弄出来的动静，”云沧澜看着凌虚宗后山的方向：“好了，凌风，你别多想，这事得从长计议。”
“嗯，”叶凌风峰回路转，他看着李鹿归曦他们的方向，对身边的云沧澜说：“对了，师兄，小七她感觉到了筑基中期的壁垒。”
云沧澜捋了捋胡须：“这么快？，不过，她体质特殊，修炼速度快也正常。”
云沧澜想了想：“那就准备吧。你去找君寂渊商量一下，突破的事不能马虎。”
叶凌风点头，转身过身。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石砚的事呢？”
云沧澜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封印提前解除了，但我看他的状态……还行。再观察观察。”
叶凌风没再说什么，走了。
……
之后几天内，凌虚宗的后山上时不时就会传出一阵“轰”响。
“轰——”
在经过九九八十一次炸炉之后，金万两的最后一个丹炉也成功报废在鹿归曦的的手上。
金万两有些肉疼的看着在他小师妹手上炸掉的第三十八个丹炉。
“小师妹，这已经是现存的最后一个丹炉，我手上也没有了。”
鹿归曦沉默着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堆炉渣。
她明明已经感受到草药凝聚的气息，为什么只要她一添加灵力，就会炸炉呢？
“五师兄，六师兄，你们说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感受到药效凝聚在了一起，但我只要加入自己的灵力，它就炸炉呢？”
鹿归曦沮丧脸。
石砚沉思道：“小师妹，可能是丹炉的品阶不够，承受不住你的灵力，不妨在换一个高级的丹炉试一试。”
鹿归曦听了，眼前一亮，下意识看向金万两。
金万两抱紧储物袋，一脸的警惕：“小师妹，我这儿真的没有丹炉了。”
鹿归曦表情瞬间落寞。
金万两和石砚最后还是忍不住让鹿归曦伤心。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有了主意，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偷。
不是偷东西的偷，是“为了小师妹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偷。
性质不一样。
金万两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拉着石砚就往墨长空的山头跑。
墨长空不在。
他的洞府门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丹炉里的火还在烧，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金万两猫着腰溜进去，石砚跟在后面，两个人在洞府里翻箱倒柜，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灰盖住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个丹炉。
不大，也就一尺来高，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纹路装饰，朴素得像个铁疙瘩。
但金万两一看见它，眼睛就直了。
他认得这个丹炉，入门的时候师父带他们参观过祖师殿，指着这个丹炉说：
“这是开山祖师爷当年用的丹炉，别看他丑，整个修真界找不出第二个。”
当时金万两问了一句：“值多少钱？”
师父照着他的脑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嘴里大骂道：“你要欺师灭祖嘛！”
此刻，金万两抱着这个“整个修真界找不出第二个”的丹炉，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重。
这破铁疙瘩看着不大，抱起来跟抱起一座山似的。
两人鬼鬼祟祟地把丹炉搬回挽月峰，摆在鹿归曦面前。
鹿归曦看着眼前这个灰扑扑的铁疙瘩，皱了皱眉：“这是……”
“开山祖师爷的丹炉。”金万两擦了擦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的心酸，“整个修真界找不出第二个。”
鹿归曦的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地往丹炉里塞草药，注入灵力。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丹炉没有抖，没有冒烟，没有发出那种快要爆炸的嗡鸣声。
灵力在丹炉里顺畅地流动，药草在火焰中缓缓融合，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顺利，那么——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后山震了三震，鸟都全飞了，连主峰竹舍里的云沧澜都放下茶杯，往这边看了一眼。
烟尘散去。
鹿归曦坐在地上，满脸黑灰，头发炸成一个球，嘴里还冒着青烟。
但她面前的那个开山祖师爷的丹炉
——完好无损。
连个裂缝都没有。
金万两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见丹炉还在，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见了鹿归曦的头发，又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石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鹿归曦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头上的灰。
“小师妹，要不……你先去洗个头？”
鹿归曦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摸到了一手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身后，那个黑色的丹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无辜的铁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