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哭得有点亏。
凌寒音从门口走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白衣如雪，长发披肩，面无表情。
凌寒音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鹿归曦的头发和衣服，微微点头，像是很满意。
然后她转头看向墨幽。
墨幽还在摇扇子。
凌寒音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扔沙包一样，随手往旁边一甩。
墨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金万两旁边。
他坐在地上，折扇还握在手里，脸上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金万两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
“检查完了就出去。”
凌寒音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情绪带动，但他们也都习惯了。
墨幽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重新摇起折扇，微笑着走出去。
金万两和石砚对视一眼，也乖乖地跟了出去。
金万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被石砚一把拽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
凌寒音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鹿归曦，沉默不语，伸手把她头上歪掉的白玉蝴蝶簪正了正。
鹿归曦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原来那件了。
一袭浅蓝色的法衣，衣料轻软如雾，泛着淡淡的莹光，像是用云蚕丝织就的。
鹿归曦摸了摸，手感滑腻，凉丝丝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料子。
头发也被人重新梳过了，编成了一条鱼骨辫。
上面插着一个白玉做的蝴蝶发簪，还点缀着几朵精致的小花。
鹿归曦抬头看凌寒音。
凌寒音面无表情地说：“我梳的。”
鹿归曦微笑点头：“衣服也是二师姐换的？”
凌寒音点头。
鹿归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寒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二师姐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会给人梳头换衣服。
鹿归曦扬起大大的笑脸：“谢谢二师姐。”。
凌寒音“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小胖子，是金宝阁的少东家。她想让她爹收你当徒弟。”
鹿归曦愣住：“啊？”
凌寒音没再说话，推门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金万两正和苏星瑶对峙。
金万两蹲下来，平视那个小胖丫头，语重心长地说：
“小丫头，我跟你说，我们小师妹已经有师父了。
她师父可厉害了，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爹想收她当徒弟，那是不可能的。”
苏星瑶歪着头，头上的铃铛叮当响：
“臭老头，你说的可是我爹也很厉害啊！我爹会炼器，会炼丹，会阵法，什么都会！”
“那也没用。”金万两摇头，“我们小师妹的师父是幽寂剑尊，你知道幽寂剑尊是谁吗？”
苏星瑶想了想：“不知道，但他有我爹厉害吗？”
金万两噎了一下。
他看着苏星瑶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脸无奈的管家阿福，决定换一个策略。
“小丫头，你看啊，我们小师妹已经有师父了。一个人不能有两个师父，这是规矩。就像你不能有两个爹一样，对吧？”
苏星瑶眨眨眼：“可是我有好几个个爹啊。一个亲爹，三个干爹。”
金万两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说不过这个小胖丫头。
石砚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小师妹只能是我们的小师妹。”
苏星瑶先是看了看石砚那张冷脸，又看了看金万两那张胡子歪了的脸。
最后把目光投向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凌寒音。
凌寒音看都没看她，径直走了过去。
苏星瑶缩了缩脖子，小声对金万两说：“那个姐姐好冷。”
金万两点头：“对，所以你别惹她。”
苏星瑶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金万两手里。
金万两低头一看——一块点心。
桂花糕，金黄色的，上面还撒着几粒桂花，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给你吃。”苏星瑶说，“你帮我劝劝那个姐姐嘛。”
金万两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苏星瑶那张圆乎乎的小脸。
他犹豫一下，塞进嘴里吃完，抹了抹嘴：“不行。”
苏星瑶又掏出一块，塞给他。
金万两又吃了。
又掏出一块，又吃了。
苏星瑶掏了三块，金万两吃了三块。
弄的苏星瑶都快哭了。
苏星瑶伸出小胖手指着金万两：“你你你——，你欺负小孩！”
金万两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苏星瑶脸上挂着泪珠，要哭不哭的。
石砚在旁边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五师兄，你是不是傻？”
金万两嚼着桂花糕，含混地说：“你懂什么，不吃白不吃。”
苏星瑶见金万两不帮忙，又泪眼朦胧的把目光投向石砚。
石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星瑶犹豫一下，有了刚才的教训，没敢掏点心。
她又看向墨幽。
墨幽正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星瑶想了想，也没敢过去。
最后，她把目光投向鹿归曦的房间门口。
鹿归曦正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那身浅蓝色的法衣，头发编成了鱼骨辫，白玉蝴蝶簪在阳光下闪着光。
鹿归曦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如果说刚才她是个灰头土脸的小叫花子。
现在就是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苏星瑶眼睛一亮，小跑过去，仰着头看她：
“姐姐，你醒了！原来你不是小乞丐啊！你长得好漂亮啊！”
鹿归曦低头看着这个小胖丫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星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点心，举过头顶，递给鹿归曦：“姐姐，给你吃！这是我家厨子做的，可好吃了！”
鹿归曦看了看那块点心，又看了看苏星瑶那张真诚的小脸，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鹿归曦：“谢谢。”
苏星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像两个月牙，不过，她缺的那两颗门牙，着实有些影响她的形象。
苏星瑶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香囊，塞进鹿归曦手里。
“这个也给你！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放在枕头边，睡觉香香的！”
鹿归曦低头看了看那个香囊，大红色，绣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猫。
针脚虽然不太整齐，但能看出缝得很用心，“这是你绣的？”
苏星瑶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绣了好久呢。本来想送给爹爹的，但爹爹说让我送给喜欢的人。”
鹿归曦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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