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听见石砚骂自己，也不生气，反而贱兮兮的笑了，还笑得见牙不见眼。
金万两直起身，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没事没事，还能骂人，说明脑子没坏。”
石砚懒得理他，闭上眼睛。
金万两也不在意，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开始絮絮叨叨：
“六师弟，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你是被人报复了吗？
你说说你是不是平日里干的坏事太多，今天才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也不对啊，你平时除了砸石头就是啃干粮，也没见你得罪过谁啊。
难道是那些妖兽？
你是不是一个人跑去打妖兽了？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打架也不叫我——”
金万两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
墨幽在整理他的瓶瓶罐罐，假装没听见。
凌寒音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也假装没听见。
鹿归曦坐在床边，握着石砚的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石砚终于忍不住睁开眼，转过头，看着金万两。
“抠门金，”石砚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语气已经恢复平时的样子，“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金万两眨了眨眼：“不能！我担心你。”
石砚沉默：“我没事。”
“你骗人。你脸白得跟纸一样，还说没事。”
“那是灯照的。”
“灯照的？灯能把人照成纸白色？那是什么灯？阎王殿的灯？”
石砚懒得跟他争辩，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金万两又絮叨一会儿，见石砚不理他，终于安静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看着石砚苍白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六师弟，”金万两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谁陪我斗嘴啊！”
石砚那个人，以前嘴笨，不会说，但会做。
他会在金万两被罚跪的时候，偷偷给他送垫子。
会在金万两被墨幽试药的时候，偷偷给他送解药。
会在金万两被妖兽追的时候，冲上去一拳把妖兽打飞。
金万两都知道。
他只是不说。
屋里安静下来。
墨幽整理完瓶瓶罐罐，走到床边，又给石砚把了一次脉。
这次他的表情没那么凝重了，眉头也松开了些。
“脉象比刚才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最近几天不要让他动灵力，好好休息。”
鹿归曦点头。
鹿归曦看了看石砚苍白的脸，又看了看金万两那双红红的眼睛，忽然说：“五师兄，你今晚陪六师兄吧。”
金万两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行！我今晚就睡这儿！六师弟要是半夜不舒服，我随时能照顾他！”
石砚睁开眼，看了金万两一眼，又闭上了。
他只是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金万两看见了。
嘻嘻嘻！六师弟还是不能没有我……
墨幽收起他的瓶瓶罐罐，站起来，“我去配药。”
墨幽说完，转身离开，凌寒音跟了过去，临了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鹿归曦。
鹿归曦给石砚掖了掖被子，压低声音：“六师兄，好好休息。”
然后她也离开。
屋里只剩下金万两和石砚。
金万两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看着石砚。
石砚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金万两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六师弟，你头发红了。”
石砚没说话。
“不过红色的也挺好看的。比黑色的好看。”
石砚还是没说话。
金万两又说：“你别染回去了，就这样吧。我喜欢你红色的样子。”
石砚沉默了很久，久到金万两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石砚说了一句：“嗯。”
那一声“嗯”，比平时轻了很多，但金万两听见了。
……
另一边，合道宗弟子刚回到丹阳宗安排的住处，就开始出事了。
首先是一个弟子，刚走进院子，就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滚。
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汗。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最后 “噗——”一声巨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旁边的弟子捂住鼻子，一脸嫌弃：“你吃什么了？”
那弟子涨红了脸，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噗”了一声。
这次更响，更持久，像是有人在吹喇叭。
旁边的弟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鼻子，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那弟子刚要解释，忽然听见旁边又传来一声“噗”。
他转头一看，另一个弟子也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像一首没谱子的交响乐。
合道宗的院子里，就此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放屁声。
那声音高低起伏，声音嘹亮，合在一起，像一首奇特的乐曲，听得人想笑又不敢笑。
几个丹阳宗的弟子路过，听见院子里的声音。
他们纷纷面面相觑，掩住自己口鼻，然后默默地加快脚步。
周崇山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铁青，他的肚子也开始不舒服，但他强忍着。
他咬着牙，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不可侵犯。
但旁边一个弟子没忍住，“噗”的一声，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周崇山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黑青。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噗。”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一瞬。
然后，有几个弟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崇山的脸从黑青变成了紫青，转身走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放屁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之后的几天里，合道宗院子中还总在时不时的传来“噗噗”声。
其他宗门的人一靠近这附近，总会下意识的捂住口鼻，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受害者。
鹿归曦他们听到消息后，合道宗的出丑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丹阳城的大街小巷。
“哈哈哈……哈哈哈……合道宗这群人也太好笑吧！”金万两最后更是没形象的躺在地上大笑，“三师兄你这是干的也太不厚道了……哈哈……哈哈哈！”
墨幽举着一个瓶子，看着金万两尽显微笑：“怎么，五师弟你也想试试吗？”
金万两立刻闭嘴：(￢_￢)
三师兄什么都好，只要不在他身上试药。
他现在可不想惹祸上身。
虽然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有墨幽的手笔，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到合道宗倒霉，不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