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金萬兩搓了搓手,轉身去看那些樹屋,“哇——這屋子牛逼啊!一整棵樹掏空的?”
鹿歸曦也抬頭看了看。
這些樹屋確實做得精巧,每一間都是用一整棵粗壯的古樹掏空內部做成的。
外面還保留了樹皮和枝條,遠遠看去就像一棵正常的樹。
走近了才能看到樹干上開出來的門窗。
窗戶是圓形的,瓖嵌著打磨過的薄石片,透光但不透風。
金萬兩鑽進最近的一間樹屋,在里面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這手藝,這做工,絕了!比我在青雲城住過的客棧還舒服!
你看這床——咦,這床怎麼是圓形的?”
墨幽淡淡地說︰“狼窩是圓的。”
金萬兩︰“……”
鹿歸曦憋著笑,也進了自己的那間樹屋。
屋子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一張圓形的床鋪在正中間,上面鋪著厚厚的獸皮,摸上去又軟又暖。
牆角有一個石台,上面放著一盞油燈,在屋里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
元寶從靈墟空間里鑽出來,跳到床上,在獸皮上打了個滾。
“小曦曦,這個床好軟啊!剛好適合本大爺打滾!”
鹿歸曦摸了摸它的腦袋,正想說點什麼,余光忽然瞥見窗戶外面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她瞬間警覺起來,手已經按上了流雲劍的劍柄。
“誰?”
外面沒有回應,元寶听到動靜立即藏進了靈墟空間。
墨幽剛才在听到了鹿歸曦的聲音時就趕了過來。
但那個影子又出現了,貼在窗戶的石片上。
鹿歸曦和墨幽對視一眼。
墨幽也看到了那個影子,正在沖她使眼色。
意思是“我去看看”。
鹿歸曦搖了搖頭,用口型說︰“我去。”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猛地拉開門,流雲劍已經出鞘三分——
她愣住。
門口站著一個小孩,準確來說,是一個長著白色狼耳朵的小孩。
那小孩大概八九歲的模樣,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小褂子,腳上蹬著一雙獸皮靴。
頭頂兩只白色的狼耳朵豎得直直的,屁股後面還有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楮
——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里像兩顆透明的玻璃珠子,里面映著鹿歸曦的影子。
他正踮著腳尖,趴在窗戶上往里面看,听到門響才轉過頭來,和鹿歸曦對上了眼。
鹿歸曦的劍停在三分處,看著這個狼耳朵小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總不能對一個小孩拔劍吧?
那小孩倒是絲毫不怕,還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腦袋上下打量鹿歸曦,琥珀色的眼楮里滿是好奇。
“你就是人族?”那小孩開口,聲音帶著少年的稚嫩,但語氣卻老氣橫秋。
“我阿父和阿母說人族很危險,讓我離你們遠一點。”
鹿歸曦把劍收了回去,淡淡道︰“那你還不快走?”
小孩沒走。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湊到鹿歸曦跟前,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發表了評價︰
“我看著你們也不怎麼樣嘛。”
鹿歸曦挑了挑眉。
小孩繼續打量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衣服,渾身上下轉了一圈,最後搖了搖頭,加了一句——
“尤其是你,好弱啊!”
說著,他的手指還指向鹿歸曦。
鹿歸曦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好弱?
她?金丹劍修,混沌靈根的鹿歸曦!
弱?
鹿歸曦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因為這幾天連夜趕路的風霜,衣服皺巴巴的,頭發亂糟糟的,確實不怎麼好看
行吧,從外表看,也確實不怎麼像高手。
但不代表你能當面說我弱啊!
小屁孩!
鹿歸曦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微笑︰“小朋友,你幾歲了?”
“九歲!”小孩挺了挺胸膛。
“九歲就敢說別人弱?你見過幾個高手?”
小孩歪著腦袋想了想︰“我阿父是族里最強的勇士,他一只手就能把一頭雪熊打死。你打得過雪熊嗎?”
鹿歸曦︰“……”
她確實沒打過雪熊。
但她打過赤焰虎啊!
雖然是借刀殺人,讓面具人打的。
“我打不過雪熊,”她坦然承認,“但我跑得過。”
“跑得過算什麼本事?”小孩一臉嫌棄。
“活著就是本事。”鹿歸曦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的境界都升華了。
這時候金萬兩從後面的樹屋里鑽了出來,發財還窩在他頭頂上。
發財正窩在他頭頂上打盹,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那雙紅藍異色的豆豆眼。
“小師妹,跟誰說話呢?”金萬兩湊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狼耳朵小孩,“喲,這是誰家的小崽子?”
小孩轉頭看向金萬兩,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又看了看他頭上的發財。
發財剛好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口細碎的小白牙。
小孩的眼楮瞬間一亮。
“你好啊,人族!”他的語氣一下子變得熱情起來,連尾巴都開始搖,“我叫雪拂!你頭頂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金萬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頭頂——什麼也沒有。
不對,有東西。
一個打瞌睡的小雞仔。
“你說哪個?”
“就是那個!”雪拂指了指發財,“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可以送給我嗎?我拿東西跟你換!”
金萬兩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發財。
發財也低頭看了看自己
——哦,不是在說自己頭頂,就是在說自己。
發財那雙紅藍異色的豆豆眼眨了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听到雪拂又補了一句,“它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發財的毛瞬間炸了。
“嘰——”它從金萬兩懷里彈起來,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沖著雪拂炸毛。
“嘰嘰嘰!”你再說一遍!誰好吃!小爺咬死你!
鹿歸曦嘴角瘋狂抽搐。
小爺?這詞兒听著怎麼這麼耳熟?
哦,元寶教的。
行吧,她靈墟空間里那個元寶已經把發財帶偏了。
再這麼下去,發財遲早變成一只滿口“小爺”的社會雞。
雪拂看著發財炸毛的樣子,眼楮更亮了,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它好凶!好可愛!真的不能送我嗎?”
金萬兩一把把發財撈回來護在懷里,面無表情︰“不行。”
“為什麼呀?”
“因為它是小師妹的靈寵,不是我的。我沒有權利送人。”金萬兩難得正經了一回。
雪拂又轉頭看向鹿歸曦,琥珀色的眼楮里寫滿了渴望︰“那你能送給我嗎?”
鹿歸曦看了一眼懷里還在炸毛的發財,又看了一眼眼巴巴的雪拂,吐出一個字︰“不。”
……
滄琰在虛空的光幕上看著鹿歸曦的小動作忍不住調笑,“她怎麼還是那個老樣子啊!”
莫辭撇嘴︰“她不一直都這樣!”
滄琰︰“對了,莫辭,讓你給她準備的禮物,準備的怎麼樣了”
“當然了。”莫辭勾唇,笑的不懷好意,“而且!還是一份大禮。”
“你又做了什麼?”滄琰有些無奈的看著莫辭,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東西忘記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