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身体的极速下坠，鹿归曦双眼紧闭，已经做好了被摔的很惨的情况。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鹿归曦伸手往四周摸了摸，没有摸到坚硬的石壁，反而是一个毛茸茸的触感。
鹿归曦左摸摸，右摸摸，越想越觉得不对。
突然一道炙热的鼻息将她掀翻在地。
鹿归曦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兽头盯着自己。
她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这......这是什么？”
只见眼前的那东西像鹿又不是鹿，通体覆着一层蓬松绵软的雪白绒毛。
绒毛边缘晕染开清浅的冰蓝色泽，似凝住了山间晨雾，随风微动时，缕缕水雾便顺着毛丝轻轻漾开。
头顶生出一对剔透如玉的鹿角，肌理纹路清晰流转水光，莹润通透宛若万年寒玉。
但它此刻四肢纤细匀称的身形却被粗重黝黑的冰冷铁链死死捆缚。
锁链绕着脖颈、躯干层层缠紧，沉甸甸坠在蓬松的皮毛上，硬生生打破了这份悠然仙气。
鹿归曦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那巨大的兽头牵动着锁链往她的身前嗅了嗅，像在确认着什么。
发财从她衣领里钻出来，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的一瞬间。
“叽”地一声又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像被弹弓弹回去的。
“小曦曦！小曦曦！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元宝从灵虚空间里跳出来，声音激动得几乎要把鹿归曦的耳膜给震聋，
“沧月灵蜃！这是沧月灵蜃啊！”
“沧月灵蜃！”元宝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灵兽吗？十四级！
仅仅就差一级就能成为圣兽了，上古十大灵兽之一！
传说中能施展水系治愈灵力的妖兽！
一滴口水就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那种！”
“口水？”
“对！口水！你别看不起口水，它的口水比你家墨师伯收藏的那些千年灵药还管用！”
鹿归曦的眼神发亮，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那只巨兽的嘴边。
嘴角确实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鹿归曦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要不她想个办法弄点那个……那个
——口水。
下一秒，那只巨兽似乎也察觉到鹿归曦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鼻翼翕动了两下。
鹿归曦立刻打消了内心的想法。
伴随着锁链的“哐当——”声，又一道炙热的鼻息喷了出来。
这一次鹿归曦早有准备，侧身一滚躲到过去，但还是被那股气流吹得头发全部糊在脸上。
她好不容易把头发从脸上扒拉下来。
“它被锁住了！你看那些锁链！天杀的谁干的！”
鹿归曦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些锁链了。
那些锁链给她的第一印象：
粗，太粗了。
每一根铁链都有她手臂那么粗，黑沉沉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烙铁，嵌在沧月灵蜃雪白的皮毛里，看着就疼。
锁链有四根，分别缠在它的脖颈和四肢上，另一端没入石壁深处，不知通向何处。
沧月灵蜃的皮毛被铁链勒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肤，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
渗出的血珠凝在白色绒毛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鹿归曦看着那些伤口，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仰头看着那只庞然大物。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沧月灵蜃没有回应，只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她。
目光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像在判断她是敌人还是朋友。
“我不是来害你的，”
鹿归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纯属意外。你看我这个样子，就算想害你也没那个本事吧？”
沧月灵蜃的轻微喘息，呼出的鼻息吹到鹿归曦的脸庞，泛起一阵热浪。
过了几秒，它的头微微低下来一点。
鹿归曦把这当成了一种善意的信号，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那些锁链上的符文。
“别靠近！”元宝在识海里大喊，“你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发疯一口把你吞了！”
“它要吞我早就吞了，”鹿归曦在心里回了一句，“我被它盯着看了这么久，它都没动，说明它要么动不了，要么不想动。”
元宝沉默了两秒：“……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小心点啊！”
鹿归曦走到沧月灵蜃的脖颈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锁链。
冰。
不是冷，是冰。
那锁链的温度低得不像话。
鹿归曦的手指刚碰到铁链表面，就感觉一阵刺痛从指尖传上来，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进去。
她赶紧缩回手，发现指尖已经红了一片。
“好家伙，这上面刻的是什么东西？”
鹿归曦甩了甩手，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符文。
元宝扑通着小翅膀，飞到铁链的跟前，仔细的观察，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这是禁灵锁链，专门锁灵兽用的。
锁链上的符文会压制灵兽的灵气，让它们使不出任何力量。
而且这锁链里有玄冰铁，寒气会不断侵蚀灵兽的身体，时间长了……”
元宝没说完，但鹿归曦听懂了。
时间长了，会死。
她抬头看了看沧月灵蜃。
它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巨大的身体被锁链束缚着，动弹不得，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是谁把你锁在这里的？”鹿归曦问。
没有回答。
当然没有回答。
它又不会说话。
但元宝忽然开口：“小曦曦，你看它的角。”
鹿归曦看向那对鹿角。
角尖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摩斯密码。
“它在和我交流，”元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充满了平时没有的情绪，
“沧月灵蜃是可以用灵识和别人沟通的。
它说……它说它被锁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它已经记不清时间了。”
鹿归曦愣了一下：“你听得懂它说的？”
“我不是听得懂，我是能感知到它的灵识波动。高等灵兽之间的灵识是可以互相感应的。”
元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可是尊贵的元宝大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那你问问它，是谁锁的它？”
元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和那只巨兽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元宝才开口：“它说……它不知道。”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