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说话，现场陷入一场诡异的沉默。
鹿归曦动了动自己的脚，想朝着门的方向挪去。
但赵天浩此刻显然想起了鹿归曦是谁！
玉宸公子的师妹！
赵天浩也突然想起来，关在牢底的重要人物。
云清宸和万俟钰。
他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哎呀——”赵天浩拖长声调，双手在身前搓了搓，笑眯眯地看着鹿归曦，“这位不是玉宸公子的师妹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鹿归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鹿归曦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手按在流云剑上，警惕地盯着赵天浩。
这人刚才还一脸“我要弄死你”的表情。
现在突然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是有诈就是有病。
以她活了两辈子的经验来看，大概率两者皆有。
“玉宸公子在我府上甚是想念阁下呢！”
赵天浩又凑上前一步，笑容可掬，“令师兄日日念叨，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这个做主人的看着都心疼啊！”
鹿归曦嘴角抽了抽：
大师兄茶不思饭不想？
大师兄那是中了毒吃不下饭好吧！
被你说得跟得了相思病似的，要不要脸？
鹿归曦正想怼回去，余光瞥见赵天浩身后那几个侍从的动作。
那几个人的手背在身后，正在快速地比划着什么。
那手势很小很隐蔽，如果不是鹿归曦一直在留意，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个意思很明显：
他们在围上来。
鹿归曦的心下一沉。
五个，不，六个人。
两个金丹初期，四个筑基后期。
加上赵天浩本人。
鹿归曦看不透赵天浩的修为，但能当上一城之主的。
至少得是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她一个人，金丹初期，再能打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鹿归曦的脑子飞速转动。
硬碰硬肯定不行，逃跑的话。
门口被堵住了，窗户……
鹿归曦瞥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正在她盘算着要不要用流云剑劈出一条路的时候，书房的门忽然炸开。
整扇门从外面炸开，木屑纷飞，碎片像暗器一样朝屋里射了一地。
守在门口的那个侍从被门板拍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不知死活。
门口的烟尘中，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手持一柄冰蓝色的长剑。
凌寒音的面容清冷如霜，冰蓝色的眸子在书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鹿归曦身上。
鹿归曦看见那个身影，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二师姐！”
发财从鹿归曦衣领里探出脑袋，冲着凌寒音的方向发出一声欢快的“叽”，像在说：美人，你来啦！
鹿归曦黑着一张脸，一把将发财的脑袋按怀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
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
出来捣什么乱。
凌寒音走到鹿归曦身前，霜吟剑横在身前，将鹿归曦完完整整地挡在身后。
“嗯。”
赵天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个金丹期的鹿归曦他还能应付。
加上一个元婴期的剑修，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弥补的。
那是一条鸿沟，宽到十个金丹期一起上都填不平。
赵天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侧头看向身后的那个侍从。
那个侍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动过。
他站在赵天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五官普通的是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但凌寒音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眸子动了一下。
眼中划过一道闪光。
他的眼睛又从诡异的蛇瞳变回了普通人的样子，低眉顺目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天浩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办？来了个元婴的。”
那侍从微微抬起头，毫无特色的眸子在凌寒音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得只有赵天浩能听见：“抓住她，她身上有我们想要的……”
他话还没说完，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吼声。
“踏平雪境城——！”
城墙外面，是一片黑色的潮水。
不，不是潮水。
是军队。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慌乱地跑来跑去。
有人在喊：“关城门。”
有人在喊：“弓箭手就位。”
雪境城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被大军的动静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在大喊：“妖域打过来了！快跑啊！”
有人在哭：“我的孩子还在家里！”
有人在骂：“城主呢？城主去哪儿了？他怎么不出来？”
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城墙上的声音很快就被喧哗声淹没。
赵天浩没有在意外面惊天的动静。
他反而震惊的转头将目光落到凌寒音身上：“真的？”
侍从点头：“千真万确。”
……
雪狼谷。
金万两背着雪萝跑进住处的时候，墨幽正打算出发去雪境城。
他正准备出门，就看到金万两浑身是血地从外面跑进来。
墨幽的脚步停顿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金万两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你受伤了？”
说话间，墨幽的脚步已经朝金万两的方向迈过去。
金万两跑到墨幽面前，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不……不是我的血……”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背着的人。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长着白色的狼耳朵。
毛茸茸的尾巴从金万两的胳膊旁边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的。
她的脸埋在金万两的背上，看不清长相。
但从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和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的针眼来看。
她曾被关在废墟那些笼子里一段时间。
墨幽来不及多问，指了指旁边的床铺：“放那里。”
金万两小心翼翼地把雪萝从背上放下来，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雪萝的身体刚接触到床铺，就蜷缩了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攥着金万两的衣角不肯松开。
金万两愣了一下，用手拍着雪萝的手背，声音放得很低很低：“没事了，没事了，安全了。”
雪萝的手指慢慢松开。
墨幽坐到床边，伸手搭上雪萝的手腕，闭上眼睛。
脉象细弱，气血两虚，体内有长期被抽取灵气的痕迹。
经脉受损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
那些针眼里残留的药物成分还在。
需要尽快清除，否则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墨幽睁开眼睛，打开药箱，开始配药。
金万两在旁边站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说。”
墨幽头也没抬。
“三师兄，”金万两终于忍不住了，“小师妹她……”
“她没事。”墨幽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鹿归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