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愣了一下：“怎么打？咱们都快没力气了。”
时砚握着手里的棍子同样看着鹿归曦。
鹿归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墟剑。
剑身暗淡、剑鸣微弱。
但鹿归曦知道。
灵墟剑在等。
在等一场真正的大战。
“三师兄，”鹿归曦忽然抬头，看向墨幽，“你身上还有多少毒？”
墨幽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幽淬，只见那匕首上，正泛着寒光，“管够！”
墨幽嘴角微勾，转头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向在空中翻涌的巨蛇：
“不过，刚才他就已经中了我的毒，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鹿归曦点头：“嗯！”
“二师姐，”鹿归曦又转向凌寒音，“你使出全力还能用几次？”
凌寒音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决然：“三次！”
鹿归曦：“够了。”
她又看向金万两和时砚，“五师兄！六师兄！你们俩负责牵制他的蛇尾。不用硬拼，缠住就行。”
金万两、时砚齐齐点头：“明白！”
“钰前辈！”
鹿归曦这时有求于万俟钰，也不嫌弃他了，反而恭恭敬敬的看向万俟钰。
“他这种献祭仪式，应该需要集中注意力吧？我到时候会想办法干扰他的心神，烦请前辈掩护我！”
万俟钰挑了挑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小丫头脑子转得挺快。没问题，交给我。”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灵墟剑。
“那好，我来说一下计划……”
她的话还没说完，赤蓼那边已经动了。
赤蓼巨大的蛇身像是在体内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在翻滚、扭动。
整个身体在废墟中缓缓游动，每移动一寸，蛇身就裂开一寸。
“按计划行事！”鹿归曦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他们六个同时动了。
金万两的算盘珠子在蛇身上炸开一片火光，碎鳞飞溅，幽绿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出。
他一边炸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颗珠子一百灵石，两颗珠子两百灵石，待会儿可不能忘了记账——”
时砚的棍子砸在蛇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下都带着他全部的力量。
每一棍都砸得赤蓼的蛇尾鳞片纷飞。
鹿归曦御起灵墟剑，飞身跃入空中。
鹿归曦悬停在半空中，与赤蓼那巨大的蛇头平视。
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混合着发霉的沼泽，浓烈得让人作呕。
鹿归曦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她赶紧偏过头，深吸了一口
——然后后悔了。
臭，太臭了。
呕！
差点把鹿归曦的胃给呕出来。
“我操，你这是吃了多少年没刷牙？”
鹿归曦捏着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嘴比茅坑还臭，还好意思张这么大？你是觉得自己口臭还不够熏死人是吧？”
赤蓼的竖瞳猛地一缩。
鹿归曦见有效果，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开始了她人生中最酣畅淋漓的一次骂战。
“你说你好歹也修炼了几百年，就修炼出这么一副德行？
你看看你这身鳞片，绿不拉几的，跟发霉的咸菜似的。
你这蛇尾粗是粗，但粗有什么用？
动都动不利索，我宗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都比你灵活。”
墨幽和万俟钰双双配合，来给鹿归曦打掩护，不让赤蓼靠近半分。
万俟钰离鹿归曦最近，自然是能听得见，鹿归曦骂的有多脏。
“还有你这脸——”
鹿归曦上下打量了一下赤蓼那张已经蛇化的脸，啧啧摇头，
“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你说你原来那张脸虽然普通，但至少还能看。
现在倒好，整得跟灾难现场似的，生你的人看了都得做三天噩梦。”
“哦对了，你还有人生吗？”
鹿归曦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你这么变态，该不会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也对，正常人也养不出你这种想把整个北境献祭了的神经病。”
赤蓼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愤怒。
金万两在旁边搂住时砚的肩膀，点头称奇。
“六师弟你看！
虽说我早就见识到了小师妹的损，但我还是有一次见到小师妹骂人那么厉害……
不愧是我金万两的小师妹啊！”
时砚白了他一眼，“闭嘴！”
金万两不听他的，继续叨叨。
赤蓼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蛇信子在空气中疯狂颤动，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嘶嘶”声。
“你——住口……”
“我为什么要住口？”
鹿归曦的声音反而更大了，“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你抓我大师兄，抽我三师兄的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就为了召唤什么魔神。
你倒是召唤啊！
你那魔神大人怎么还不出来？
是不是嫌你给的祭品不够新鲜？
还是嫌你这个信徒太丑了不想理你？”
“对了，你刚才念的那段咒语，是跟谁学的？
发音都不标准，第一个词就念错了。
你连咒语都念不对，还搞什么献祭？
你是不是被骗了？
你该不会是被什么江湖骗子忽悠了吧？”
“你……你这蝼蚁……”
赤蓼终于暴怒了。
“你们这群蝼蚁，今日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巨大的蛇身猛地腾空而起，蛇尾横扫，蛇头直扑鹿归曦。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四根毒牙如同四把弯曲的匕首。
幽绿色的毒液从牙尖滴落，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鹿归曦早有准备，灵墟剑一偏，整个人侧身飞出，堪堪擦着蛇口边缘掠过。
毒牙擦过她的衣角，那片衣角瞬间被腐蚀成了灰烬。
“好险好险……”鹿归曦拍了拍胸口，回头冲着赤蓼大喊，“你这嘴不光臭，还带腐蚀的？你是行走的化粪池吗？”
“蝼蚁！蝼蚁！你不过是只蝼蚁！”
赤蓼疯狂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巨大的蛇身在空中疯狂翻滚。
蛇头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鹿归曦，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他的理智正在被鹿归曦那些刻薄到极点的话一点点侵蚀。
眼中只剩下对这个小丫头的滔天恨意。
“我们蝼蚁？”
鹿归曦一边躲一边回头喊。
“你是什么？
你是……你是长了脚的蚯蚓！
还是脱了壳的蜗牛？
你说你是蛇吧，你连蛇最基本的优雅都没有。
你看看你，扭得跟麻花似的，蛇都嫌你丢人！”
赤蓼又一次张开大口，这一次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鹿归曦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张巨口已经笼罩了她的头顶，毒牙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