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宸微微摇头：“不好说，不过你三师兄说了，就这几天了。”
云清宸的声音没有一丝埋怨，仿佛那个差点永远失去光明的人不是他自己。
鹿归曦看着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云清宸无论经历了什么，都能这样云淡风轻，但鹿归曦明白，这份云淡风轻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煎熬和挣扎。
“对了，”鹿归曦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的感动瞬间被心虚取代，“四师兄呢？四师兄放出来没有？”
金万两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小师妹，你放心吧！四师兄早就放出来了！”
鹿归曦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四师兄被绑了两天两夜没人管。
她这个始作俑者怕是难辞其咎。
事实上，早在两天前，事情就有了转机。
那天叶凌风在清理战场的时候，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
夜阑声。
叶凌风问了一圈。
金万两才支支吾吾地说出四师兄被宋开悟绑在城主府客房的事情。
叶凌风的脸当时就黑了，亲自带人去客房“解救”出夜阑声。
据现场目击者金万两描述，叶凌风推开客房门的瞬间，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夜阑声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床上，绳子绑得极其专业。
他的眼睛瞪着床顶，眼神空洞而绝望，床边还有一道防御法阵护着他。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死了”的生无可恋气息。
夜阑声听到门响，缓缓转过头来，看到叶凌风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你们是谁？是来救我的吗？”
叶凌风仅沉默三秒，果断的让墨幽给他喂了一颗昏睡丹。
叶凌风给出的理由是：
夜阑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一直绑着吧！
不过目前他失忆了，不认识所有人，带在身边还需要时刻提防他逃跑。
还是让他先睡着吧！
鹿归曦听完这段转述，一时竟有些语塞。
众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去雪狼谷。
叶凌风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径直走到鹿归曦面前。
“小七，给。”
鹿归曦接过储物袋，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好东西。
鹿归曦好奇地打开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
瞬间，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鹿归曦两眼放光，声音都在抖：“灵……灵……灵石……还是极品灵石……师叔，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鹿归曦内心像拥有无数只尖叫鸡在叫：
发财了，发财了，我又要发财了……
啦啦啦……
鹿归曦把储物袋的口子拉开了一点。
那一瞬间，浓郁的灵气从袋中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打了个哆嗦。
那光芒……那极品灵石特有的莹润光芒，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叶凌风背过身去，负手而立，语气故作平淡：
“这是君寂渊那家伙让我带过来给你的。”
鹿归曦一愣。
师父？
鹿归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看叶凌风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师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上次不是已经给过她了吗？
整整一袋极品灵石，这得是多少？
君寂渊这是又去打劫了吗？还是挖到灵石矿了？
叶凌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自然地掩嘴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这是整整十五万极品灵石。你数数，对不！
不对的话，让他和你掌门师伯再去青衍宗给你讨回来。这是青衍宗该你的。”
鹿归曦愣住了。
青衍宗。
十五万极品灵石。
师父和掌门师伯一起去青衍宗讨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君寂渊和云沧澜两个人气势汹汹地杀上青衍宗。
往那一站，大手一挥，说“还钱”。
青衍宗的人怕是脸都绿了吧。
鹿归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眶却有点发热。
师父他……原来是去给她讨公道了。
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别放在心上”，让她忍气吞声的“算了”。
而是实实在在地杀上门去，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一分不少地讨了回来。
叶凌风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继续飘过来，这次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君寂渊还将夜长歌那家伙给揍了一顿。没打死，不过也和废了差不多。”
鹿归曦的手猛地攥紧了储物袋。
夜长歌。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久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叶凌风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鹿归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师父那家伙说——有些仇，得你自己以后报，但是依照我看，还不如直接废了那夜长歌，来的简单。”
鹿归曦的眼眶终于红了。
是因为有人懂她的心思。
君寂渊替她出了气，却没有替她把仇报了。
他把夜长歌打了个半死，却没有打死。
这个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既让她出了这口气，又给她留了一个必须变强的理由。
君寂渊这是告诉她：
你可以依靠我，但你不能永远依靠我。
有些路，得你自己走；有些仇，得你自己报。
这是让她以后亲手把这场子找回来。
鹿归曦的声音有点闷：“师叔，我知道了。”
她把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收好，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金万两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十五万极品灵石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连这个数的零头都没有。
而且现在他还欠下了一笔巨款。
想到此，金万两就欲哭无泪。
债多不压身，但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债，就真的很头疼。
“小师妹……”金万两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谄媚。
“你以后就是我的金主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所以说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你灵石分我一点……”
鹿归曦鼻子红红的，瞥了他一眼：“那我现在让你闭嘴。”
金万两立刻捂住了嘴，动作之迅速令人叹为观止。
鹿归曦被逗笑了。
时砚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出息。”
金万两不敢还嘴，只是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墨幽和凌寒音走在最前面，时刻注意着这一切。
云清宸在旁边听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出鹿归曦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的模样。
“时间不早了，”云清宸温声道，“该去雪狼谷了，不好让主人家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