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风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船型灵器，往空中一抛。
那灵器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艘巨大的飞舟。
通体青碧，舟身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飞舟两侧各有十二支船桨，整齐划一地摆动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上船。”叶凌风率先跃上飞舟，衣袂在风中翻飞。
鹿归曦他们也紧跟其后。
凌霜璃带着凌少天站在冰雪族的宫殿门口送行。
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皑皑的雪山。
她的目光落在凌寒音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凌寒音点了点头。
她走到凌霜璃面前，停顿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拥抱了凌霜璃。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只有一瞬。
凌寒音松开手，转身头也没有回离开，但鹿归曦趴在船舷上，看得真切
——凌寒音流泪了。
凌少天在下面挥手，声音洪亮：“曦姐！下次再来玩啊！我带你去后山抓雪兔！”
鹿归曦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行！下次来你给我烤雪兔！”
“没问题！”
飞舟缓缓升起，冰雪族的宫殿在视野中越来越小，一行人刚踏上归途。
鹿归曦收回目光，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忽然感觉到头顶的光线暗了一下。
她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天际飞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飞到飞舟上方。
那个影子迅速变得更大，优雅地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在鹿归曦的面前。
沧月灵蜃。
叶凌风脸色微变，手已经按在剑柄，警惕地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庞然大物。
“沧月灵蜃？”金万两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不是雪狼谷后山那只吗？它怎么来了？”
鹿归曦却惊喜地叫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你怎么来了？是来送我的嘛！”
沧月灵蜃低下头，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看着鹿归曦，眼中的冷漠比上次淡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它微微侧身，从翅膀后面推出一团毛茸茸的白色东西，推到了鹿归曦跟前。
那是一只小白鹿。
鹿归曦愣住，低头看着这只小东西，又抬头看看沧月灵蜃，满脑子问号，“怎么了？”
灵墟空间里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元宝从里面钻了出来，翻译道：“它说，想把幼崽给你。”
鹿归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它想把幼崽给你，”元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它说你是它见过最有灵性的人类，把孩子交给你，它放心。”
富贵也在旁边附和：“它说主人你是最厉害的，你肯定能带好她的孩子。”
鹿归曦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无辜的沧月灵蜃，嘴角抽搐一下。
这是拿她当免费的保姆了！
“我不要。”
鹿归曦果断拒绝，双手在身前交叉，比了个大大的“x”。
沧月灵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突然，一股巨大的气流，将整艘飞舟都推得晃了晃。
在鹿归曦反应没过来之前，沧月灵蜃已经展开翅膀，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消失在天际。
甲板上只剩下一只小白鹿，和鹿归曦他们。
鹿归曦看着沧月灵蜃消失的方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白鹿站在她脚边，仰着小脑袋看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安。
鹿归曦和它对视了三秒钟，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小东西抱在怀里。
小白鹿窝在她怀里，感觉到温暖，本能地往鹿归曦怀里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咩”。
鹿归曦低头看着它，心情五味杂陈。
金万两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小白鹿的脑袋，那手感毛茸茸的，他戳了一下又一下，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还挺可爱的。小师妹，恭喜你续小鸡之外，又集齐了一只小羊。”
鹿归曦瞪了他一眼：“我真谢谢你啊！”
金万两嘿嘿一笑，缩回了手。
云清宸坐在一旁，虽然看不见，但听着小白鹿的叫声，嘴角也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既来之则安之，这小家伙与你有缘，养着吧。”
鹿归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鹿，无奈的嘟囔了一句，“养就养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鹿归曦在心中盘算。
这不正好嘛！
柔柔是极品水灵根，沧月灵蜃又是水系治愈兽。
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呢！也省去了她给白芷柔再找其他灵兽的麻烦。
天意如此！我只能照做。
鹿归曦装作摊摊手，肚子里不知道憋着多少坏水。
……
飞舟平稳地飞行了半日，北境的荒原在下方缓缓掠过，他们距离凌虚宗越来越近。
忽然，鹿归曦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叮”地响了一下。
凌少天。
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了！
那还是在青衍宗的时候，云薇薇身边围着一群献殷勤的人，凌少天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的存在感太弱了，永远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
别人给云薇薇送灵药送法宝，他什么都送不起，只能用自己的血。
他的血液里蕴含着冰雪族特有的净化之力。
虽然他不是冰雪族人，但从小在冰雪族长大，体内的血液确实沾染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云薇薇每次受伤或者灵力耗损，都会找他“补一补”。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放血，像一个人形血包，被榨干，被掏空。
最后在云薇薇冲击成神的那场仪式上，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死在了冰冷的祭坛上。
鹿归曦忍不住内心唏嘘。
凌少天那么舔狗，偏偏命运还是要把他推到了云薇薇面前。
鹿归曦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倒霉。
北境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她偏偏遇上了凌少天。
要不是英年早逝的，要不就是云薇薇的舔狗，现在还多了个人形血包。
怎么都让她碰上了？
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谁的债没还？
鹿归曦被气笑了，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管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家！
凌虚宗，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