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男子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意，转而又笑道：
“为什么不行？我已经等了太久了，等不下去了。你要是不让我用她的身体，那就给我找一个替代品。否则——”
“否则怎样？”
黑雾男子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暴戾：
“否则我就自己去找。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识海中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两位大佬打架的时候波及到自己。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主系统开口道：“我会给你找一个替代品。但在那之前，你不能动她。”
黑雾男子盯着主系统看了很久，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判断对方是不是在骗他。
终于，他点了点头，身体重新化为黑雾，缩回了识海的角落。
“我等你。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黑雾消散了，识海中的暗沉颜色淡了几分，但依然没有完全恢复。
主系统的虚影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
“看好她。再出事，唯你是问。”
疯狂点头，意识体晃得像拨浪鼓。
主系统的光芒淡去，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它瘫软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然后它看了一眼云薇薇的识海，那些黑雾还在，只是不再蔓延。
它们安静地盘踞在角落里，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随时可能醒来。
欲哭无泪。
它一个打工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
北境与妖域交界处。
十万妖域大军已经先一步回到妖都。
时珩和万俟钰还没有走，他们想带时砚回去。
时珩的脸色很难看，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回去。”
时砚站在时珩对面，眉头微皱，语气比时珩更硬：“不回。”
时珩梗着脖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气极反笑：“你想让我们带兵打到凌虚宗去？”
时砚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盯着时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敢！你看我敢不敢跟你拼命。”
兄弟俩对峙着，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万俟钰站在他们旁边，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时不时瞥一眼时珩和时砚的脸色，在心里默默组织劝说的措辞。
就在时珩和时砚剑拔弩张的时刻，万俟钰适时地插了进来，一手拦住时珩，一手把时砚往后推了半步。
他看了看时珩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来的脸，又看了看时砚那张冷得像冰块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两兄弟，一个暴脾气，一个倔脾气，凑在一起不打架就不错了。
“小砚，”万俟钰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哄小孩，“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妖都？”
时砚摇头，语气坚决：“我想回凌虚宗。那里才是我的家。”
“你——！”时珩的怒火又窜了上来，“凌虚宗是你家？妖都不是你家？我是你哥，你亲哥！你从小到大就没在妖都住过几天，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好了好了，”万俟钰又拦住时珩，“你先别冲动，我再劝劝他。”
时珩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时砚，不再看他。
万俟钰走到时砚面前，面对面站着。
时砚和万俟钰平视，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固执和不屈。
“小砚，”
万俟钰的语气更柔了几分，那双桃花眼里尽是无奈：
“你哥就这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找你那么多年，快找疯了。
你是不知道，当年你失踪之后，他把妖域翻了个底朝天，差点把整个北境都掀了。”
时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找到你，他就是想让你回去住几天，让大家都知道，妖族的二皇子还活着，好好的，谁也别想觊觎他的位置。他就这一个念想。”
时砚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回去。”
万俟钰叹了口气。感情牌都打不动，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回凌虚宗了。
他看了时砚很久，终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时珩。
时珩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万俟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时珩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上。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意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不太自然的温和。
时珩握拳掩嘴，干咳了两声，声音放软了不少，“咳咳……既然你现在不想回去也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时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转瞬即逝，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哥，你说。”
时珩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下命令：
“灵虚秘境快开启了，修真界的人都会去，你们凌虚宗肯定会参加。
妖域到时候也会派人参加，你作为妖族二皇子带队，结束后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时砚低头思考了片刻。
灵墟秘境？他知道。
掌门师伯本来就准备让他们去……
时珩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一句：“你要是敢不回来，我现在就派兵打上凌虚宗——”
“我答应。”
时珩的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砚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我答应你。灵虚秘境结束后，我会回妖都。”
时珩愣了一下，然后生硬地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时砚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差不多了。
“哥，钰哥，我该走了。”
时珩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
万俟钰走过来，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小砚，你哥也是担心你，你别恨他。”
时砚摇了摇头：“我不恨他。”
万俟钰叹了口气：“妖域如今分崩离析，不太平，你哥作为妖王，身上的担子很重。
妖都底下人有传言你死了，觊觎你的东西。
他让你回去，只是想让众人知道，妖族的二皇子还活着，没有人能觊觎你的位置。”
时砚的内心多了一丝触动，点头道：“钰哥，我明白了。”
万俟钰欣慰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忽然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对了，小砚！你下次回妖都的时候，能把你那个小师妹带上吗？我觉得那个小丫头甚是有趣，想和她聊聊天。”
时砚的表情猛地一变，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