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鹿归曦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四师兄，你说的是我吗？”
夜阑声点头：“对，就是你。”
鹿归曦靠近一步，“四师兄，我说了上次那是个误会，真的是个误会。”
夜阑声退后：“我知道，但你站在原地别动！”
鹿归曦往前进一步，夜阑声就往后退一步。
鹿归曦算是看出来，夜阑声就那么怕自己吗？
她今天还偏不信了。
金万两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嘴里磕着：“小师妹真倔啊！四师兄也真是的，怎么不跑啊！”
时砚从金万两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摇头，“不知道，不过小师妹也是厉害，就用了三天时间，直接把四师兄的阵法破了。”
直到夜阑声退不可退，鹿归曦才停下脚步。
夜阑声喘着粗气，“你究竟想干什么？”
鹿归曦：“学阵法。”
夜阑声：“学什么？”
鹿归曦撸起袖子：“所有……”
夜阑声睁大眼睛又迅速恢复正常，缓缓开口：“你确定要学所有？”
鹿归曦坚定点头：“确定！”
夜阑声看了鹿归曦一眼，又看了一下自己和别院的距离，长叹一口气，“……行吧。”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躲都躲不掉喽！
……
接下来的日子，鹿归曦除了原来日常的炼体、练剑、炼丹……
现在又加上了炼器、学习阵法，顺便偶尔弹弹琴，烤烤肉。
生活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可怜了凌虚宗的众人每天都需要忍受鹿归曦的折磨，不过，他们也乐在其中。
凌虚宗的日子在鸡飞狗跳与欢声笑语中飞快地流逝。
但在修真界的另一头，一场悄然蔓延的暗流正在汇聚。
雪狼族的传闻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个月便传遍了东域大大小小的城池和宗门。
那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
北境雪狼族天降一位圣女，身负天命，天生异象，是能够救修真界于水火之中的气运之女。
有人说她眉心有神光流转。
有人说她降生时天降瑞雪。
还有人说她能预知未来、驱散邪祟、涤荡污浊。
这些传言越传越玄乎，传到后来，已经变成
——只要见了这位圣女一面，就能沾到一丝气运，从此修炼顺风顺水、突破毫无瓶颈。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圣女就是云薇薇。
自那次在北境被鹿归曦重伤之后，云薇薇被雪狼族的祭司雪刹救下，沉睡许多天才终于醒来。
云薇薇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祭司殿高耸的穹顶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第二眼感觉到的是体内翻涌的力量，那些被鹿归曦废掉的经脉重新愈合，她的修为也比被废掉之前精进。
还有一件事，云薇薇谁都没有告诉。
在她的识海里，除了那个一直聒噪的系统之外，又多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苍老，像是从很遥远的深渊里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它在云薇薇醒来之后第一次开口，说得第一句话是：“你有一个机会。”
云薇薇警惕地缩在识海深处：“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信仰之力，可以增加你的气运。你只需让更多的人相信你、追随你、崇拜你，你的气运就会越来越强。气运强了，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云薇薇沉默，突然想起鹿归曦。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眼底翻涌着一片阴鸷的暗色。
“我该怎么做？”
那声音轻轻笑了笑，像是一条蛇吐出了信子。
“成为他们的圣女。”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雪刹本就是用推星之术算出云薇薇是气运之女的人，在他眼里，云薇薇的苏醒本身就是天命所归的证明。
当云薇薇从祭司殿走出来，一身白衣，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神圣之气时。
雪狼族的族人们纷纷不自觉地低下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一个重伤初愈的女子，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去。
雪刹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大礼：“恭迎圣女归位。”
云薇薇感受着那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一般涌入她的体内。
汇聚在她的丹田中，让那片原本有些枯竭的灵海重新泛起涟漪。
云薇薇在雪狼族养了一个月的伤，气运之力确实在那些信仰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浓厚。
祭司雪刹对她的态度也越发恭敬，甚至开始在她面前提起修真界的大事，试图试探她的“预知”能力。
云薇薇没有预知能力，但她有系统。
虽然那个系统自从上次被主系统教训过之后就缩成了一团，整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
但云薇薇从它的数据库里翻出了一些关于未来事件走向的记录，加上她本来就是重活一世之人。
只要不是具体到某人某事，她还是能够应付的。
当云薇薇准确地说出了雪狼族下一场暴风雪的来临的时间后，雪刹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月后，云薇薇回到了青衍宗。
她的归来在青衍宗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当初她在云家的人带走，青衍宗上下都以为她出了事，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悄悄议论“寒寂剑尊的关门弟子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她回来了，并且修为在短时间之内直接突破至金丹中期。
青衍宗的弟子们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羡慕、敬畏，也有暗自揣测的。
云薇薇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铜镜中倒映出的那张脸。
比从前瘦了一些，下巴尖了些，眉眼间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冷厉。
云薇薇的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手指缓缓抚过眉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一丝暖意。
“鹿归曦，很快，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云薇薇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这一世，还会是我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