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带着明显的惊喜和不可置信。
鹿归曦转过头，循声望去，然后愣住了。
人群边缘，一个少年正朝着她这边挤过来。
凌少天。
两年不见，他长高了也长开了，比以前多了一丝稳重。
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亮晶晶的，在看到鹿归曦的一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凌少天三两步挤到鹿归曦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咧嘴笑道：“曦姐！你怎么在这儿！我姨母呢？”
鹿归曦还没来得及开口。
凌少天已经伸出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次。
把手按在鹿归曦的脑袋上，毫不客气地揉了两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两年不见，曦姐长高了！”
鹿归曦被揉得晃了晃脑袋，震惊地瞪着他，“没大没小，叫姨母！”
凌少天：“……？？！”
鹿归曦：“看什么看，你叫我二师姐什么？”
凌少天毫不犹豫回答道：“姨母！”
鹿归曦：“我和二师姐是不是同辈，你说你应该叫什么？”
凌少天犹豫几秒开口：“姨母？”
鹿归曦微笑点头，一副看孩子一样的表情看向凌少天，“唉！这才对嘛！真乖，姨母有空给你买糖吃。”
凌少天沉默。
鹿归曦逗弄完凌少天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天底下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先是在街上撞见了青衍宗的队伍，里面走着云薇薇这个老冤家。
后是南域梦家的人，梦临川这个未来的倒霉蛋和梦临晏这个女主准后宫一起登场。
现在凌少天这个移动血包又来了。
一个宗门大比，聚集了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开大会？
还是打麻将？
别人打麻将都得三缺一。
这倒好，一口气来了四个，凑一桌还能多一个看牌的。
鹿归曦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鹿归曦拍开凌少天那只还在她头顶作乱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凌少天收回手，理所应当道：
“灵墟秘境开启的入口就在重心城百里之外啊！
我阿母说了，宗门大比百年难得一遇，出场的都是各宗门的精英弟子，让我来学习学习，长长见识。”
鹿归曦听到“凌霜璃”三个字，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凌少天身后张望一圈，踮着脚尖观察着人群的各个方向，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
鹿归曦的语气有点失落，“霜璃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凌少天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内幕”的神秘表情：
“我阿母说了，她现在如果出现，怕某人会跑。等宗门大比开始的时候，她自然就来了。”
鹿归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某人？
还能是哪个某人？
凌霜璃口中的“某人”。
除了她们那位总是笑眯眯的掌门师伯云沧澜，还能有谁？
鹿归曦的八卦之心一下子熊熊燃烧起来。
“霜璃姐姐和掌门师伯……”鹿归曦凑近凌少天，压低声音小声道：“最近有联系吗？”
凌少天挠挠头：“我阿母没说，但她最近心情挺好的，还哼了几次歌。以前她从来不哼歌的。”
鹿归曦的眼睛更亮了。
这是一个重大突破！
掌门师伯去北境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凌霜璃怎么会突然心情好了？
难道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还是掌门师伯终于开窍了？
她得赶紧回去跟二师姐他们分享这个八卦。
鹿归曦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长达五十集的“大能追妻火葬场”连续剧。
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看得凌少天一愣一愣的。
“曦姐，”凌少天忍不住问，“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没有没有，”鹿归曦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换了副正经表情，“霜璃姐姐来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久没见她了，想她了。”
“没问题！”凌少天拍着胸脯，“曦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曦姐我得先回去了。”
鹿归曦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凌少天：“嗯。”
鹿归曦站在原地，非常之愉快的目送凌少天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金万两还挂在树杈上，全程围观了鹿归曦和凌少天的对话。
他从树上探下脑袋，压着嗓子问：“小师妹，刚才那人是谁？”
鹿归曦随口回答：“凌少天。”
金万两蹙眉：“凌少天？听着耳熟。”
鹿归曦：“冰雪族的少主。”
“哦——，”金万两恍然大悟，“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师伯娘和掌门师伯他们……他们……”
鹿归曦点头。
金万两：?( o?o)
在原地直接化成了一座雕像。
鹿归曦看着街上的人流已经开始散去。
南域梦家的队伍已经走远，围观的人群也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她忍不住嘴角微勾。
今天的重心城，可真热闹。
……
宗门大比正式开始的那天，重心城的天空澄澈如洗。
巨大的擂台悬浮在城中央的上空，三座擂台呈品字形排列。
分别对应混战、团战和个人战三种形式。
擂台由厚重的青金石砌成，表面刻满了防御阵法，边缘处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各宗门有资格的弟子陆续入场，各色灵光和武器光芒交织在一起，璀璨得有些晃眼。
五大宗门的旗帜在看台上猎猎作响。
凌虚宗的旗帜是青底银纹，一只展翅的灵鹤在风中翻飞，青衍宗是玄底金纹，玄剑宗是白底墨纹……
五面旗帜并排而立，在风中无声角力。
云沧澜和叶凌风带着凌虚宗坐在他们的位置上。
鹿归曦站在凌虚宗的队伍里，身边离得最近的是凌寒音，其他人将她们两个围在中间。
鹿归曦看着对面看台上青衍宗的方向。
云薇薇坐在那里，白衣胜雪，眉目淡然，周身隐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场在流转。
她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隔着整个擂台和广场，与鹿归曦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鹿归曦没有移开目光。
一只手冲着云薇薇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用来吓唬云薇薇。
另一只手握紧着手中的灵墟剑，感觉到剑身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脉动，像是在说：
准备好了。
云薇薇在对上鹿归曦视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北境那次的经历，其实也给云薇薇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
擂台边缘的金色光晕骤然亮起，扩音阵法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宗门大比，百年一期，东域五大宗门齐聚重心城——”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