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下面，开辟的空间里。
鹿归曦站在原地，看着梦临川展示的那些记忆碎片一片一片地消散，脸色愈发难看。
“梦临川，你叫我来想干什么，”鹿归曦说道，“这些记忆你都看过？”
梦临川点头：“是！”
“你知道了云薇薇活了两世，也知道我多活一世的秘密。”
梦临川：“嗯。”
下一秒，灵墟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梦临川的脖子上，鹿归曦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杀意：“梦临川，你在威胁我？”
梦临川没有后退，迎上鹿归曦的眼神：“我威胁你，就不会把你单独叫过来。”
鹿归曦攥紧手上的灵墟剑，剑气擦过梦临川的脖子，留下一道血印，：“你的目的是什么？”
“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梦临川斟酌几下，开口道：“我想确认一件东西。”
“什么？”
“你父母是否给你留了一块莲花形状的玉佩。”
鹿归曦的动作顿住，手从剑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没有着急开口。
梦临川静静地站在旁边，也没催她。
其实梦临川所说的莲花形状的玉佩，鹿归曦有，现在就被她用层层禁制封着，放在灵墟空间的最深处。
谁都不知道。
因为那是孟晚兰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鹿归曦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莲花玉佩？”
“云薇薇的记忆碎片里有一段画面。”梦临川说，“上一世你死后，那块玉佩被云家人拿走。”
鹿归曦问道：“是谁？”
梦临川摇摇头：“没看清。”
“你为什么执着于这块玉佩。”
梦临川没有立刻回答：“看看这个。”
他抬手，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块东西，托在掌心里递到鹿归曦面前。
鹿归曦低头一看，瞳孔微震：“你怎么也有这个？”
莲花形状的玉佩，约莫半个巴掌，通体泛着一层温润的碧色光泽，和她娘留给她的那枚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梦家嫡系的身份玉佩。”梦临川声音平淡道，“每一代的嫡系子孙都有，这个是我的玉佩，上面刻着川字。”
鹿归曦顿住：“你是说？”
“只是猜想，”梦临川垂下眼帘，摩挲着玉佩，声音沙哑道：“你知道上一代梦家的家主该轮到谁吗？”
“我的姑姑，梦家上一代嫡系里天资最高的人，排第三。生下来就是极品火灵根，一手梦家幻术，使得出神入化，十五岁结丹……梦家上下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任家主非她莫属。”
“然后呢？”
“然后她跑了。”梦临川说，“一百二十岁那年，她突然从梦家消失了。没有留信，没有留话，只带走了爷爷留给他的玉佩，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后来家主之位才传给了我爹。”
鹿归曦沉默：“她为什么跑？”
“不知道。”梦临川摇头，“我爷爷到死都没想明白……我姑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天资高、脾气好、做事有分寸，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跑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就是某天早上起来，人不见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离家出走，而不是被人害了？”
“我姑姑走之前把自己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梦临川说道。
鹿归曦点头：“不过，你姑姑，她叫什么？”
“梦兰婉。”
鹿归曦喃喃自语：“梦兰婉……孟晚兰，原来其实这样。”
“你都没亲眼见过那枚玉佩，你就怀疑我娘就是你姑姑。”
“我不确定。”梦临川说，“但我从云薇薇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和我姑姑那枚十分相似，我不想、也不能错过姑姑的哪怕一丝消息。”
“所以你想要我的玉佩？”鹿归曦说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可能把玉佩给你，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梦临川摇头：“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我不会强迫你，只是想让你空闲时候前往一趟南域梦家。”
“只去梦家？”
“对。”梦临川说，“如果你娘真的是我姑姑，那块玉佩上会有梦家的族纹。族纹是刻在玉佩内部的，从外面看不出来。只有回到梦家祖宅，用祖宅里的阵法才能激活。”
鹿归曦问道：“激活了之后呢？”
“激活了之后，玉佩里会浮现出主人留下的最后一道魂识。”梦临川说，“如果你娘留了话，那道魂识里就会有。”
鹿归曦心中在考量，如果孟晚兰真的是梦兰婉，那她娘可能会把想说的话都藏在了里面。
至于当年爹和娘为什么孤身一人前往云阙城，最后死在那里，里面可能有答案。
只怕出去后这南域之行在所难免了。
鹿归曦咬咬牙，“好，我答应你，等解决完我五师兄的事情之后，我和他一起去南域。”
梦临川点头：“好。”
“你刚才说，上一世云薇薇的记忆碎片里，那块玉佩被云家人拿走了。”鹿归曦开口，“云家人拿那块玉佩做什么？”
“不知道。”梦临川说，“但云家是南域的老牌世家，和我们梦家一直有来往。如果他们认出了那块玉佩上的族纹，知道那是梦家的东西，目的一定不纯。”
鹿归曦：“…………”
她也知道目的不纯啊！
她只是想知道具体什么事情。
“还有一件事。”梦临川看着她，“在前世云薇薇成神之后，最后一个画面，她是被人杀死的。”
鹿归曦的动作慢了半拍：“是谁？”
“画面太碎，看不清。”梦临川抬手用手帕压了一下脖子上的鲜血，“我只看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杀她的人，一身白衣，浑身围绕着恐怖的魔气。”梦临川开口道，“剩下的什么都没看到。”
鹿归曦蹙眉：“魔族？还是魔修？”
“不知道。”梦临川说，“但那个人能在云薇薇成神之后杀了她，说明那个人的实力至少在云薇薇之上。那浑身恐怖的气息还有威压，不像是魔修能做到的。”
鹿归曦没有回答。
浑身魔气，不是魔修，那不用说肯定就是魔族了。
难道前世魔族冲破了封印？
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后，鹿归曦终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答应你去南域梦家的，但你记住……你今天知道的这些，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梦临川点头：“好。”
话刚落，空间领域一撤，他们两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船底，就听到凌寒音在叫她：“小师妹，忙完了吗？”
“二师姐，我这就来。”鹿归曦回应道，随后看了梦临川一眼，转身往外走。
独留梦临川在原地。
鹿归曦踏出房门前最后一步，问道：“刚才，你真的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不会。”
鹿归曦停住脚步，回头：“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你刚才没动手。”梦临川说，“我刚才说到莲花玉佩的时候，你手上的杀意散了。”
鹿归曦沉默：“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嗯。”
“梦临川。”
“嗯？”
“你这样会没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