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青霄的声音拔高，“你刚来青衍宗的时候，鹿师兄怎么对你的？他把自己的修炼资源分给你，把自己的人脉介绍给你，连师尊夸你一句他都替你高兴！孟师姐更是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照顾！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青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那个老东西一直看不起我！我比你们都强强，比你能干，凭什么他把掌门之位传给你？我也可以！我明明也可以！”
青霄愣住，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霄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大师兄……师尊本来就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你的。”
青云的动作顿住，眼睛猛地睁大，又慢慢眯回去：“你说什么？”
“师尊本来就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你。”青霄重复了一遍，“他跟我说过，大师兄稳重、小师弟性子闷，我性子浮躁，掌门之位应当传给大师兄……”
青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从中间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喃喃自语道：“你在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那个老东西不会那么做的，你肯定在骗我……”
青霄没有看他，转头看向夜长歌：“还有你，夜长歌！鹿师兄和孟师姐的求救信号是你收的？你为什么不派人支援？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夜长歌瘫在椅子上，目光躲闪，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你说话啊！”青霄冲过去一把攥住了夜长歌的衣领，“鹿师兄对你不好吗？你修炼遇到瓶颈，他手把手教你。你被人欺负，他替你出头。你凭什么见死不救？你凭什么？”
夜长歌被他攥着衣领，艰难开口：“我……我没有办法……大师兄他……他让我做的……”
青霄松开了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你们就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害死他们！害死师尊，害死师兄师姐，你们还苛待小曦，如此对待他们的女儿，你们怎么敢的。”
……
鹿归曦站在原地，思绪还停留在青云承认害死她父母的那一刻。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话。
不管是前世今生，一直以为她的父母是殉道而死，却不知道他们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凌虚宗的其他人站在她周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小师妹。”凌寒音轻声道，“你还好吗？”
云清宸、墨幽、时砚、夜阑声齐声开口：“小师妹，你……”
凌少天关切道：“……曦姐。”
鹿归曦没有回答。
半晌后，鹿归曦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师父。”
君寂渊偏头看她。
“我想杀了他。”
凌虚宗几个人同时看她：“小师妹——”
君寂渊没有看他们，他看着鹿归曦的眼睛，支持道：“那就去！”
“大师兄！”墨幽转头看向云清宸，“你说句话。”
云清宸沉默看着向云沧澜。
云沧澜站在人群前面，那卷泛黄的册子已经收起来了，双手拢在袖子里，开口道：“让她去。”
云清宸妥协道：“好！”
凌虚宗的其他人同时出声：“但我们也跟着去。”
鹿归曦望着他们，张了张嘴，无声地拒绝了。
凌虚宗众人：“……”
下一秒，灵墟剑从鹿归曦的手上逐渐化出，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一瞬，剑尖直指青云的方向。
“鹿归曦，向青衍宗掌门青云，定下生死擂台。死伤不论。”
广场上安静一秒，人群炸了。
“生死擂台？她要跟青云打生死擂台？”
“青云是化神后期！她才元婴初期！化神对战元婴，可有胜算?”
“你刚才没看到她在秘境之中开空间领域？她那个空间领域一开，青云怕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她师父站在旁边呢！她要是打不过，她师父能看着？”
“不是说，生死擂一旦开始旁人不得插手，除非一方身死，否则无法结束吗？”
“你傻啊！幽寂剑尊修为深不可测，虚空都能破开，还没有其他办法嘛！”
“话糙理不糙，说的有道理。”
……
青云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鹿归曦剑尖的方向，嘴唇蠕动几下：“你……你要跟我打生死擂台？”
“对。”鹿归曦说，“你不是害死了我爹娘吗？你不是觉得掌门之位应该是你的吗？你不是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吗？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打赢我，掌门之位你继续坐。你打输，”
她把剑尖往下压了一寸，“你下去给我爹娘赔罪。”
青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君寂渊，君寂渊站在鹿归曦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其他人也是一脸异样的看他。
“我……”青云张了张嘴，“我不跟你打。”
“为什么？”
青云沉默。
鹿归曦没有笑，她目光死死落在青云脸上：“你打不打，由不得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灵墟剑的剑尖没有收回去，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带一丝残忍：
“青衍宗青云，受宗门养育，不思报恩，反而弑掌门、屠长老，篡夺宗位，动摇道统，此乃弑主篡宗之大罪！此等败类，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
“我凌虚宗鹿归曦在此与青云的生死擂已定，不死不休。”
广场上安静了。
连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都不笑了。
夜长歌劝解道：“鹿归曦……你冷静点……生死擂台不是儿戏……”
“夜长歌，”鹿归曦将目光扫向他：“今日阻拦者，与我不共戴天！”
夜长歌僵住：“我……我不是阻拦你……我只是想说……”
“你想说什么？”鹿归曦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想说你是被逼的？想说你有把柄在青云手里？还是想说你也是身不由己？”
夜长歌沉默。
“你说完了？”鹿归曦看着他，声音中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震颤，“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青云之后，很快就轮到你了。”
夜长歌的瞳孔猛地一缩：“……我、我。”
青云知道鹿归曦没有在开玩笑，膝盖一软，往地上栽去。
幸得他身后的长老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青云挫败道：“长歌，罢了。”
鹿归曦打断他，冷声质问：“你杀我爹娘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