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麼……”
屬下一臉震驚的看向影七，只覺得這話好有道理。
正所謂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坑熟也是熟！
影七面不改色，相反十分興奮的道。
“我听聞大乾的錦衣衛昨夜抓了許多買題的學子，看來這科考泄題的事肯定是真的了。”
“雖然活閻王這廝狡詐，想要利用李文軒當擋箭牌，但天下世家學子又豈能對一介寒門壓過他們，沒有半點的怨言？”
“這兩件事倒可以強行結合在一起，操作一番……”
影七摸著下巴，越想越覺得可行。
畢竟他堂堂天字號密探，奉命掌管長安城的大燕羅網，有最高的決斷之權，雖然迦葉佛子即將東來，攪動大乾，可謂是第一大事，但他也多少得給高陽添點堵吧。
不然如何朝燕無雙交差？
下屬名為燕小三，乃是大燕的人字號密探。
他面色怪異，有些不忍心的道，“大人，這似乎也不行。”
影七︰“？”
他一雙目光看向燕小三，面帶不解。
燕小三開口道，“因為這也是活閻王布下的一個大坑，他早就把試題換了，這賣題也是他一手推動的。”
“活閻王推動的？”
此話一出，影七直接驚了。
燕小三有些頭皮發麻的道︰“不錯，這活閻王簡直不當人，是故意坑人的，專門去坑那些想走捷徑的學子，而且大乾朝廷現在已經發了公告，買題者已盡數被抓。”
嘶！
影七輕抽一口涼氣的道︰“這些人全被砍了？”
“那倒沒有。”
“流放三千里？”
“也沒有。”
影七皺眉︰“那高陽怎麼處置的？”
燕小三的神色古怪。
“本屆成績直接作廢，三屆不得科舉，嚴重者終身不得入貢院。”
“然後還要繳一筆保釋金。”
影七一愣。
“多少？”
燕小三的聲音更低。
“輕者十分之一，重者三分之一。”
影七眉頭蹙緊︰“三分之一的銀錢？”
燕小三硬著頭皮道︰“家產。”
影七︰“……”
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的道，“他還有道德嗎？”
燕小三不敢說話。
影七又道︰“他還有王法嗎？”
燕小三依舊不敢說話。
影七猛地一拍桌案，即便是他都听著有些忍不了了。
“這廝連科舉舞弊都能做成買賣？這也虧他想得出來？”
燕小三小聲的道︰“大人，這還不是最狠的。”
影七抬眼。
“還有？”
燕小三點頭，“舊題泄露後，高陽早已換題。”
“但他沒有立刻抓人，而是讓天香賭坊的朱三等人繼續賣廢題，最後又舉著奉旨賣題的牌子將人給抓了起來。”
“而這其中所得的銀錢一文不少，全都入了寒士公帑。”
“也就是說，那些買題之人先花重金買了一堆廢題，考場上一道不中，如今被抓了，又要交一筆保釋金。”
“而他們先前買題的錢，還被拿去給寒門士子加了肉湯、添了炭火、補了藥錢。”
“甚至沒錢交保釋金的話，听說還要送去青樓當兔爺還債。”
影七︰“……”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空了一瞬。
良久，他才喃喃道︰“這群人被高陽坑了兩次？”
屬下一臉認真的想了想。
“若算上他們背廢題背到三更，考場上發現一道不中，心神受創，哭著出來喊想娘，又被錦衣衛抓了。”
“應該算三次。”
影七︰“……”
影七閉上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活閻王。”
“真不是東西啊。”
燕小三一臉的深以為然。
“長安城今日都這麼說。”
影七睜開眼，一臉認真的道。
“不過……這件事我感覺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你速度去將昨夜被抓的學子名單全都拿給我，看看其中有沒有比較出名的學子，我要好好研究一番。”
燕小三一听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喜悅之情。
“大人要出手了？”
他自幼忠于大燕，長大一點便入了大燕的情報網，要論大燕最厲害的探子，他最崇拜的便是影七。
哪怕影七屢屢受挫，他也權當是狀態不好。
如今一听影七要再次出手，他頓時就興奮了起來。
影七站直身子，負手看向定國公府的方向，雙眸幽深，淡淡的道︰“不過是要跟那活閻王過兩招罷了！”
燕小三聞言，一臉激動。
但緊接著，影七便又開口道，“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得先給陛下寫一封信，告訴他大乾目前的狀況。”
“這次我得好好斟酌措辭，別又給陛下氣吐血了。”
影七眉頭蹙緊，像是遇到了一件天大的難題，一臉幽幽的道。
燕小三︰“……”
“……”
而與此同時。
長安城外，數十騎快馬已經沖出了城門。
馬蹄踏碎官道上的塵土，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奉陛下旨意！”
“六科取仕放榜！”
“明經魁首，洛州寒門許觀瀾！”
“明算魁首，江南李氏李承器！”
“明法魁首，陳法！”
“明工、明醫、明農三科榜文，一並傳示天下！”
“另六科取仕泄題一案已定，買題舞弊者盡數查辦，寒士公帑初立，以補貼天下苦讀之士！”
伴隨著一聲聲嘶吼，快馬分作數路。
一路向東，奔洛州。
一路向南，入江南。
一路向西，過函谷。
一路向北，往邊關。
若從高空俯瞰，便能看見以長安為中心，一個個騎士猶如火星一般，朝著大乾十三郡轟然散開。
這一日。
大乾士林震動！
這一日。
天下世家失聲！
因為誰都知道第一屆六科取仕，絕不只是一場簡單的科舉。
這更像是大乾新政真正落下的第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