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一下靜了下來。
夜魅臉上的戲謔一下就僵了！
她盯著林峙那副認真的模樣，心口沒來由地堵得慌，又帶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她猛地扭過頭，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林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脾氣弄得一頭霧水。
剛才還好好的，這女人又犯什麼病？
凌霜華看著兩人，清冷的唇角稍稍翹了下，隨即又歸于平靜。她拿起搗好的新草藥，敷上林峙的傷口，語調平緩︰
“現在想這些……都太遠了。還是……抓緊養傷吧。”
她的話一出，林峙心頭的煩亂和夜魅那股無名火，頓時消散不少。
山洞里，只剩下篝火 啪作響，和三人各自壓在心底的重擔。
日子在艱難求生中磨蹭著，一天天過去。
不知不覺，林峙三人在這無靈之地已熬過了兩個多月。
林峙的傷，在凌霜華細致入微的照料下，加上他自己尋來的草藥，恢復了大半。
後背偶爾還隱隱作痛，可他已經能勉強起身活動了。
沒有了靈力，養傷當真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凡人有雲“傷筋動骨一百天”，就他這傷，沒三四個月都好不了。
夜魅碎裂的手腕也基本長好，只是還使不上大勁，靈活度也差了不少。
她還吐槽這點傷居然用了三個月的時間都還沒好透，林峙也只能笑笑不多說。
山洞在凌霜華手里，變得干淨整潔許多。
角落里堆著曬干的野菜、野果，牆上掛著用藤蔓編的簡易籃子，里面裝著采來的草藥。
可惜肉食卻是一點都沒。自從凌霜華試了幾次陷阱抓兔子都以失敗告終後，就再也沒打兔子的主意。
每天要做的事已經夠忙的了。
洞口附近，林峙還指點凌霜華用樹枝和藤蔓搭了個棚子，專門堆放柴火和工具——石斧、木矛、藤繩。
這天清晨，林峙走出山洞，吸了吸空氣。
風依舊帶著草木的清香，可鼻腔里，分明多了一絲冷意。
他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掃了眼四周的樹木。一些樹葉的邊兒，已經泛起淡淡的黃。
變色了？
林峙心頭一緊。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湊近溪邊，仔細查看溪水的流速。
“凌聖女！”林峙叫住了正要出門采集的凌霜華。
“怎麼了？”凌霜華停下腳步。
“你有沒有感到……天氣變涼了？”林峙問。
凌霜華感受片刻，點點頭︰“是有點涼。怎麼了？”
林峙的臉繃緊了︰“這里……可能有四季！現在……或許是秋天！冬天……可能快來了！”
“冬天？！”凌霜華和剛走出山洞的夜魅，同時僵在原地。
她們幾乎把凡人世界的四季忘了個干淨！再說，他們在北洲長大，面對的基本都是一片雪白，四季的概念，在北洲是非常弱的。
“冬天……會很冷！”林峙的聲音低沉。“食物會變得稀少！我們必須提前準備！儲備食物！加固住所！準備御寒的東西！”
夜魅听著林峙的話，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看著眼前的簡陋山洞，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一股強烈的煩躁和不甘，幾乎要沖破胸膛。
“準備？準備在這里過一輩子嗎？！”夜魅猛地拔高了聲調，壓抑的火氣噴薄而出！“林峙！凌霜華！你們就甘心被困死在這個鬼地方？！當一輩子的野人？！”
林峙眉梢一挑︰“聖女！冷靜點！現在我們準備還不足，出去亂闖，就是找死！”
“找死也比在這里等死強！”夜魅激動地揮舞著剛剛痊愈的手腕！“老娘是元嬰修士！不是山野村婦！我要出去！我要找到離開這里的辦法！”
“夜魅！”凌霜華也出聲，語氣清冷卻透著勸阻，“林峙說得對！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我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貿然出去……”
“夠了！”夜魅打斷她，眼神里滿是決絕！“你們願意在這里當縮頭烏龜！老娘不願意！我受夠了！”
她轉身沖進山洞，胡亂抓了幾把曬干的野果，抄起那把用得最順手的石斧。
“夜魅！你去哪？！”林峙急聲問。
“去找出路！”夜魅頭也不回，大步邁出山洞！“你們……就在這里……好好過你們的野人日子吧！”
她丟下這句話，身影很快就沒入了茂密的森林深處。
林峙和凌霜華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奈與憂慮。
“讓她去吧……”林峙嘆了口氣。
他清楚夜魅的性子，一旦決定，誰也攔不住。
夜魅果然走了，過了幾天都沒有回來。
林峙的傷勢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他不能再讓凌霜華一個人承擔所有重擔。
“師姐，我們得加快準備了。”林峙看著漸黃的樹葉，語氣緊迫。
“嗯。”凌霜華點頭，“要怎麼做？”
“食物儲備是關鍵！”林峙迅速盤算起來。“采集能儲存的野果、野菜！還要想辦法……弄到肉！”
他來到山谷中，視線掃過洞外草叢，突然有幾只灰色的影子一晃而過！
“兔子！”林峙眼楮一亮！“師姐！快！抓活的！”
兩人一前一後堵住兔子的去路。
凌霜華動作極快！身形一閃，她如同離弦的箭般撲了出去！片刻後，她提著兩只還在不斷掙扎的灰色野兔走了回來。
“太好了！”林峙難掩興奮，“把它們養起來！讓它們生小兔子！這樣冬天就有穩定的肉食了！”
“養？”凌霜華愣了一下，“怎麼養？”
林峙立刻指點︰“用樹枝和藤蔓編個籠子！要大一點！放在山洞旁邊！每天割新鮮的草喂它們！還要準備干草……冬天草就沒了！”
凌霜華立刻動手。
在林峙的指點下，她花了一天時間，編了一個結實的大兔籠。兩只野兔被關了進去，一開始很驚慌，但很快就適應了，開始啃食凌霜華割來的青草。
林峙也沒閑著，他拖著還有些隱痛的身體，和凌霜華一起忙碌。
他們瘋狂采集，尋找所有能曬干儲存的漿果、野菜蕨、堅果。
山洞角落的儲備一天天多起來。
他們加固住所，用更粗的樹枝和厚厚的干草，將山洞入口封堵得更嚴實，只留一個小門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