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出了问题”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萧洋的心里。
他想起了自己在广市送白羽大哥回京都时，他送的U盘时那郑重的眼神。
也想起了在巴都岛酒店里，和章雨薇相拥时，心里暗暗许下的承诺。
萧洋看向底舱主卧方向。在那里，他连着在电脑屏幕前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
难道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萧洋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平板上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心脏像是在滴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席卷了萧洋的全身。
萧洋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
难道自己的努力，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难道那些数据，那些代码，都只是纸上谈兵？
他想起了之前和日本金枪鱼协会的竞争，想起了那些人傲慢的嘴脸。
如果程序验证失败，华洋渔业拿什么和他们抗衡？
拿什么在国际市场上立足？
萧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放下平板，走到船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船舷，像是在发出嘲讽的声响。
许梓豪和林春生也走了过来，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萧洋为了这个程序，付出了多少。
萧洋深吸一口气，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却浇不灭他心底的焦躁。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萧洋猛地转过身，跑回驾驶台，将笔记本电脑上的坐标节点，和导航海图上的坐标点，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遍。
一个小数点的误差！
他输入坐标的时候，因为连日熬夜，精神恍惚，手滑了一下，把经度的小数点往后移了一位！
就这一个小小的误差，让他们偏离了真正的目标海域整整6海里！
萧洋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么关键的地方，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之前还反复核对了的，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误差？
“是坐标错了！是我输错了！”
萧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他指着导航海图，“我们偏离了6海里！东边，东边6海里才是正确的坐标点！”
许梓豪和林春生也凑了过来，一看，果然如此。
两人都松了口气。
“调整航向！目标坐标，东边6海里！”萧洋指着导航海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
“收到！”许梓豪不敢怠慢，立刻转动舵轮。
探索者号调转船头，朝着东边驶去。
船身劈开海浪，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像是在追赶着什么。
萧洋站在船舷边，手里紧紧握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
他的心脏，再次怦怦直跳。
这一次，是期待的跳动。
距离新的目标海域还有一海里的时候，站在船舷边了望的林春生，突然高声喊了起来：“萧董！你快看！前方有海鸟群！”
萧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抢过林春生手里的望远镜，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视线里，数百只信天翁正盘旋在海面之上，它们展开翅膀，借着海风的力道，在低空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不同于往常悠闲的滑翔，此刻的信天翁，个个都像是绷紧了弦的箭，时不时收拢翅膀，如利剑般俯冲而下。
尖锐的喙精准地扎进海面，再腾空而起时，嘴里已经叼住了银光闪闪的小鱼。
更多的信天翁还在不断聚拢过来，它们的鸣叫声尖锐而急促，此起彼伏地响彻在海面上空，像是一场盛大的捕猎号角。
萧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信天翁对鱼群的感知，比最先进的探鱼器还要灵敏。
只有当海里出现大规模的鱼群时，才会吸引来如此多的信天翁聚集捕食。
而这些成群的小鱼，必然是蓝鳍金枪鱼最爱的猎物——沙丁鱼。
有沙丁鱼群的地方，极大概率会有蓝鳍金枪鱼！
“快！加速！”
萧洋放下望远镜，冲着驾驶台的许梓豪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许梓豪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立刻猛推油门杆。
探索者号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船身猛地提速，朝着那片信天翁聚集的海域冲去。
船尾的浪花翻涌得更急，雪白的泡沫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萧洋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心的汗几乎要把望远镜的镜身浸湿。
他能看到，随着船身不断靠近，海面下似乎有大片的阴影在移动，那阴影的面积大得惊人，像是一片会游动的乌云。
就在这时，驾驶台的船载探鱼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滴滴滴——滴滴滴——”
那声音密集而响亮，打破了甲板上的紧张氛围。
许梓豪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嗓门喊道：“洋哥！水下三十五米！是大鱼！成群的！信号强得离谱！”
萧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随即又猛地松开，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
他再也按捺不住，狂奔到船尾，将海龙探鱼器猛地放进海里，再拿起了那个被他攥得发热的控制平板。
海龙带着一声轻响，划破海面，缓缓下沉。
平板屏幕瞬间亮起，海底的画面清晰地传了回来。
起初，屏幕上只有一片深邃的蓝，阳光透过海水，在其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随着海龙不断下沉，视野渐渐清晰。
三十米，三十一米，三十二米……当深度跳到三十五米时，萧洋的呼吸骤然停滞。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惊呆了。
只见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沙丁鱼群，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球体。
那球体直径足有上百米，无数条沙丁鱼的鳞片在海水中反射着光芒，像是一颗镶嵌了亿万颗碎钻的巨型宝珠，在深邃的海底缓缓转动。
而在这颗银色宝珠的周围，正环绕着数百条体型庞大的蓝鳍金枪鱼！
蓝鳍金枪鱼的身体呈完美的流线型，背部是浓郁的深蓝，腹部是耀眼的银白，在海水中游动时，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