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苦笑一聲︰“現船肯定是沒有的，這個型號全球熱銷，歐洲、中東的排單都排到後年下半年了。”
“不過……正好有一筆國內的訂單，YS 53滿配，跟您說的配置幾乎一模一樣，上個月剛在土爾其船廠完成最終海試，原本下個月就要交付給船東。”
“只是按行規，我們不能透露客戶信息，也不好插手客戶之間的訂單轉讓，這個……還請蕭總理解。”
蕭洋心里一動。
國內的訂單，滿配，下個月交付。
幾乎是瞬間，他就想到了陸昊天，想到了騰升集團。
他故意語氣平淡，像隨口閑聊一樣︰“深城騰升集團的訂單吧？”
“我記得深城騰升集團的陸總，他們家訂了兩艘達門的探險艇，一艘大的xplorer 58去年就交付了，就是前陣子公海那事上新聞的那艘。另一艘支援艇，應該就是這艘YS 53？”
對面明顯驚了一下，過了兩秒才無奈地笑︰“蕭總消息是真靈通。確實是騰升集團一並購入的，xplorer 58給陸總私人用，這艘YS 53本來是打算給他們旗下的海上休閑旅游公司當作高端游艇所用，配置拉得很滿，探魚聲吶、冰艙、活水艙全有。”
“按合同，下個月中旬就要交船，95%的款項都已經付完了。”
“船東那邊沒提過要轉售？”蕭洋問。
“目前沒收到任何消息。”
陳明實話實說，“按流程，交船前轉讓的話，要走原廠的更名手續，還要付一筆違約金。”
“蕭總您要是真想要，恐怕得自己跟騰升那邊談。我們作為代理商，夾在中間不好做，還請見諒。”
“行，我知道了。麻煩你了陳總，後續有需要我再聯系你。”蕭洋語氣平靜，掛了電話。
手機放在石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
蕭洋靠在藤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眼里閃著光。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章雨薇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已經打好了算盤。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蕭洋的胳膊︰“怎麼，你還真打算從騰升手里把船買過來？他們花了這麼多心思訂的船，馬上就要交付了，肯輕易轉讓嗎？”
“為什麼不肯？”
蕭洋側頭看她，語氣從容，胸有成竹，“陸昊天搞出這麼大的事，騰升現在是什麼處境？”
“鄧宏遠停了騰升前海項目的二期合作，包家撤了他們的建材運輸訂單，鄭氏珠寶要撤掉原定的商場專櫃，張善鄰那邊銀行貸款也懸了。隨便哪一項，損失都是幾個億起步。比起公司上百億的生意，一艘兩億多的游艇算得了什麼？”
蕭洋伸出手在石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緊不慢︰“他們想求和，想讓我收手，總得拿出點實打實的誠意。光靠嘴說、賠點小錢，肯定過不去。”
“我也不佔他便宜，按原價買，一分錢不少他的，更名的手續費我出。若是惹得我們不高興，那就讓他再吃點苦頭！但這艘船，必須給我。”
風卷著香樟葉的味道吹過來，撩起章雨薇的發梢。
她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陸騰是老生意人了，這筆賬他算得清。”
“一艘游艇換公司口碑穩定，換圈子里的關系緩和，怎麼算都是他賺。真要是硬扛著，等咱們的原片放出去，輿論再發酵一波，損失的可就不止一艘船了。”
“而且正好，現成的滿配船，下個月就能交付，省了兩年的建造期，剛好能趕上咱們年後的三條遠洋新航線計劃。”
章雨薇頓了頓，笑著看蕭洋，“說起來，還得謝謝陸昊天，給咱們量身訂了艘合心意的超級大游艇。”
蕭洋笑了，伸手握住章雨薇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揉著。
他倒不是非要搶陸家的船，一來是確實急需一艘現成的遠洋支援艇，但等不起兩年的建造時間。
二來，這也是給陸騰一個台階，不是我蕭洋得理不饒人，是正好有需求，你順水推舟賣個人情，輿論的事我點到為止，雙方都有體面。
要是陸騰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那也別怪自己不客氣。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院里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院門外隱隱傳來幾聲寵物狗的輕吠，院子里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蕭洋看著掌心章雨薇縴細的手，又想起地下室里碼得整整齊齊的三百根金條，想起即將到手的遠洋游艇，想起正在鋪開的商業版圖。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穩穩當當地往前推進。
他抬眼看向遠處的天際線，眼神平靜，卻透著十足的底氣。
騰升集團定購的這艘達門YS 53支援艇，他要定了。
放在石桌上的手機忽然嗡地震動起來，清亮的鈴聲順著風散開，打破了滿院的靜謐。
蕭洋伸手撈過手機，屏幕上跳著“珠市建築設計院 翟總工”的字樣。
他眉梢微抬。
算算日子，海灣老屋那邊的設計初稿也該出來了。
蕭洋劃開接听鍵，語氣平穩︰“翟總工。”
“蕭董，打擾您了。”
電話那頭翟總工的聲音帶著專業的嚴謹，又透著幾分客氣，“您交代的海灣老屋新建設計初稿，我們團隊趕出來了。三套核心方案都做了對比，效果圖、結構施工圖初稿都整理好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給您當面匯報？”
“不用跑我這邊。”
蕭洋指頭輕輕敲了下石桌，思路很清晰，“你們直接帶初稿去海灣老屋現場，咱們實地對著房子看，有問題當場調整。我半小時後到。”
“哎好！我們馬上動身，在現場等您！”翟總工應得干脆，听得出來早就備好了全套資料，就等他一句準話。
掛了電話，章雨薇抬眼看他，眼里帶著點好奇︰“是海灣老屋的設計方案出來了？”
“嗯，初稿好了，我約了去現場踫面。”蕭洋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起茶杯喝了口殘茶。
“我也想去看看。”章雨薇坐直身子，語氣藏著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