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祖業繼續說道︰“騰升股價連著跌了快30%，合作商撤了一波又一波，匯豐那筆貸款也黃了，再耗下去他年底資金鏈都要出問題。”
“蕭董，咱們正好趁這機會，痛打落水狗，好好出一口之前被水軍潑髒水的惡氣！”
蕭洋靠回放平一半的座椅上，指頭輕輕敲著膝蓋，語氣平靜無波︰“陸騰能放下身段親自上門，說明咱們確實把他打疼了。”
“網上的實錘證據擺著，包董、鄧董、鄭董、張總他們那邊一施壓，騰升那邊每天都是真金白銀的損失，他耗不起，正常。鬧了這麼久，也是時候把事情說清楚了。”
“那蕭董，咱們現在就見？”
“急什麼。”蕭洋嘴角勾起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他急著和解，咱們不急。徐總，你記著，待會見面，他光說場面話、光道歉，咱們就不接茬。”
“陸騰他既然知道我在找達門YS 53，就得拿出點誠意來。你旁敲側擊提一句，就說我對現船是感興趣，但原價沒必要，市面上又不是只有他這一艘。讓他降價轉讓，誠意夠了，和解才有的談。”
“明白！蕭董您放心，我拿捏得住！”
徐祖業立刻應下，心里透亮。
蕭董這是要趁勢壓價，既拿到想要的游艇，又讓陸騰多出點血，長長記性，省得以後再目中無人。
掛了電話，車隊正好抵達港珠澳大橋口岸。
過關很順利，安保隊員的證件都提前備好了，沒耽誤幾分鐘。
出了口岸，車隊直接調轉方向，往珠市西南的魔刀門水道駛去，華洋漁業的公司總部就坐落在水道旁的園區。
水道岸邊，公司自有碼頭上停泊著即將遠航作業的一大二小的遠洋漁船。
四十分鐘後，三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進華洋漁業公司的廠區大門。
徐祖業早就接到消息，在辦公樓樓下等著。
蕭洋剛下車，他就迎上來，壓低聲音說︰“蕭董，陸騰他們還在接待室耗著呢，剛才又問了一次您回沒回來，我給含糊過去了。”
蕭洋點點頭，一邊往樓里走一邊說︰“行了，不用晾了，安排他們到我辦公室。早點把這事了了，省得耽誤船隊出航。”
“好！”
徐祖業轉身就給前台打電話，讓接待室帶陸騰一行人上三樓。
董事長辦公室里，蕭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在黑檀木辦公桌後坐下。
徐祖業站在辦公桌側邊，手里拿著個筆記本，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沒兩分鐘，敲門聲響起，前台推開門，領著陸騰一行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陸騰，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只是臉色憔悴得厲害，眼底泛著紅血絲，鬢角仿佛都白了幾根，跟傳聞里那個意氣風發的騰升董事長判若兩人。
陸騰身後跟著陸昊天。
陸昊天一身休閑韓版嘻哈裝穿得皺巴巴的，腦袋耷拉著，眼神躲躲閃閃。
他進門只敢飛快掃蕭洋一眼，立刻就垂了下去，半點兒沒了當初公海上拿著擴音器叫囂的囂張氣焰。
劉曉艷跟在最後，手里抱著文件夾，神色拘謹。
陸騰快走兩步，臉上擠出略顯僵硬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蕭董，久仰大名，今天總算是見到蕭董本人了。”
“蕭董，之前犬子不懂事，在海上多有冒犯，我這個當父親的管教無方，今天特意帶他過來，給蕭董賠個不是。”
蕭洋坐著沒動，只是淡淡抬了抬手︰“陸董客氣了，坐吧。”
陸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訕訕收回來，心里更沒底了。
他拉了一把身邊的陸昊天，沉聲道︰“還愣著干什麼？給蕭董道歉！”
陸昊天往前挪了半步，頭埋得更低，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蕭董，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口出狂言，不該冒犯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說完，他垂著手站在原地，全程沒敢再抬一次頭。
蕭洋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沒接話。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氣氛有點尷尬。
陸騰心里打鼓，又絮絮叨叨補了一堆場面話，說網上的言論都是底下人擅自操作的，回頭一定發公開道歉函，該賠的補償金一分不少，只求蕭董高抬貴手，把這事揭過去。
翻來覆去全是虛的，半句實質誠意都不提。
徐祖業站在旁邊，心里冷笑。
陸騰這只老狐狸，到這時候還想空手套白狼，幾句不值錢的道歉就想抹平所有事，未免太天真了。
當初雇水軍往蕭董身上潑髒水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蕭洋耐著性子听了幾分鐘，見陸騰還在繞圈子，半點不提要轉讓游艇的事，頓時沒了陪演的興致。
他直接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份公司船隊作業文件，語氣平淡︰“陸董，要是就這些話，那我知道了。”
“我這邊還有事，三艘船馬上要出航，得盯著，就失陪了。徐總，替我送送陸董。”
說著，蕭洋就作勢往辦公室外間走。
陸騰一下子急了，額角瞬間冒了汗。
他今天放下身段登門，就是為了和解，要是就這麼被打發回去，騰升的爛攤子根本收不了，再耗幾天，指不定還要出什麼ど蛾子。
陸騰連忙站起來，脫口而出︰“蕭董請留步！”
一旁的騰升集團公關部總監劉曉艷也快步上前，攔在蕭洋身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蕭董您別急，陸董還有正事跟您談，關于和解的誠意，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蕭洋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眼神里沒什麼情緒，平靜得讓人發慌︰“哦？陸董還有什麼話？”
陸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到了這份上，架子是端不住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硬著頭皮開口︰“蕭董，我听圈子里傳，您近期在找達門YS 53探險支援游艇，想找現成的現船。正好，我們騰升集團兩年前在荷蘭達門原廠訂了一艘，滿配，年後就能交付。”
“蕭董要是不嫌棄，我回去就說服董事會，把這艘船轉讓給您……就當，就當我們騰升給蕭董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