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洋拎起外套走出去，老周已經下車拉開了後座車門。
“老周，大過年的還麻煩你跑一趟，辛苦了。”蕭洋坐進去，順口說道。
“蕭董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分內的事。”
老周坐進駕駛座，系上安全帶，“我跟家里人提早吃過年夜飯了，不耽誤事。蕭董您坐穩了，我們出發。”
車子緩緩駛出院子，章雨薇站在門口，看著車燈拐過路口消失不見，才轉身回屋。
路上張燈結彩，路燈桿上的紅燈籠連成一串。
沿街商鋪都關了門，行人很少，偶爾有私家車開過，都是趕著回家團圓的。
廣播里播著“行花街”實時資訊，主持人的聲音喜慶熱鬧。
遠處天邊不時炸開一朵朵煙花，亮得晃眼，轉瞬又暗下去。
蕭洋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腦子里時不時閃過船隊的事，又強行壓了下去。
一個多小時車程，接近七點的時候，車子穩穩停在珠雨一品16號別墅門口。
院門掛著兩個大紅燈籠，是父親蕭朝山下午剛掛的，暖紅光暈落在門上，透著家的暖意。
蕭洋剛推開車門，就听見院子里的說笑聲。推門進去，一大家子都坐在客廳等著，餐桌上擺著碗筷，菜都熱了兩遍了。
“洋洋回來了！”母親鄭琴最先迎上來，“快洗手吃飯，就等你了。”
“爸，媽，大姑，哥，嫂子。”蕭洋一一打招呼，笑著說，“不好意思，回來晚了。”
“不晚不晚，正好。”
大姑蕭朝珍笑著擺手，“快坐，菜剛熱好。”
餐桌上擺的都是福閩北部山區的家鄉菜。
筍干燒肉油亮入味。
燻鴨干香有嚼勁。
爆炒豬肚脆嫩爽口。
一盤鍋底，粉絲加肉絲、筍絲爆出的香味十足。
一鍋紅菇雞湯湯色濃紅。
正當中是一盆紅燒?蹄肉。
都是蕭洋從小愛吃的口味，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親切。
一盤油燜大蝦看著就有食欲。
還有一條清蒸大黃魚，那是蕭洋自己出海釣的魚。
蕭朝山開了瓶家里泡的雞爪梨酒，要給蕭洋倒。
蕭洋連忙按住杯子︰“爸，我就不喝了，等會兒還要去公司一趟，那邊有員工活動。”
“哦，工作要緊。”蕭朝山也不勉強，給他倒了杯可樂。
一家人圍坐著吃飯，聊著家常，說著劉東工作的事，說著劉東一家子過來定居的安排，說說笑笑，氣氛熱絡。
吃到一半，蕭洋掏出厚厚的紅包，遞給旁邊的劉詩璐︰“詩璐，給你的新年紅包，祝你新的一年快樂成長，天天開心。”
“謝謝叔叔！”小詩璐眼楮亮晶晶的，接過紅包遞給媽媽，蹦蹦跳跳的，開心得不行。
紅包封得厚，是蕭洋特意準備的壓歲錢，圖個新年吉利。
這頓飯吃得快，蕭洋心里記掛著公司和船隊，扒了兩碗飯，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爸，媽，大姑，哥，嫂子，我得走了，公司那邊還有事。”
他站起身，“你們慢慢吃。明天我再過來陪你們。”
“這麼快就走啊？”
鄭琴有點舍不得，“再多吃點？再坐會兒唄。”
“媽，員工都等著呢，我得過去。”
蕭洋笑著安撫，“明天一早我就回來。”
家人都知道他忙，也不多留，一路送他到門口，叮囑蕭洋注意身體，別太累著。
蕭洋點點頭，轉身上了車，邁巴赫再次啟動，往華洋漁業公司總部而去。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駛入公司園區。
門口掛著“歡度春節”的紅色橫幅，路燈上綴著小燈籠，透著節日氣氛。
職工禮堂方向燈火通明，歡笑聲、音樂聲一陣陣飄過來，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熱鬧勁兒。
蕭洋沒有直接去禮堂，他轉身先走進辦公樓。
二樓的遠洋船隊作業值班室還亮著燈，兩名值班的安保隊員正盯著牆上的監控屏幕和通訊設備。
他們見蕭洋進來連忙站起身。
“蕭董！”
“嗯。”
蕭洋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掃過屏幕上衛星地圖上三個不同方位亮著的船只定位點，“船隊情況怎麼樣？”
“報告蕭董，一切正常。”
安保隊員翻開記錄簿，上面每小時的通話都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是八點二十，八點整的時候，徐總剛跟三條船通過話，華洋一號、二號、永順號都在預定航線，雷達無異常，人員狀態良好。”
蕭洋點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白羽的情報說襲擊大概在除夕二十四點左右，現在才八點半，還有三個多小時。
“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他蕭洋拍了拍值班的安保隊員肩膀，“辛苦了，過年值班陪不了家人。”
“應該的蕭董！”安保隊員笑得爽朗。
蕭洋整了整外套，轉身走出值班室，朝著人聲鼎沸、燈火輝煌的職工禮堂走去。
離得越近，歡笑聲越清晰，還夾雜著主持人的報幕聲。
他深吸一口氣，把船隊的事暫時壓在心底，推開門走了進去。
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一道縫，暖烘烘的人聲混著橘子、瓜子、茶水的甜香撲面而來。
蕭洋側身走進去，順手帶上門，把除夕夜里的寒風隔在外面。
主席台上方掛著“華洋漁業2024年新春聯歡會”的紅底金字橫幅，兩側音響正放著喜慶的新年樂曲。
年輕女主持人穿一身正紅色西裝套裙，站在台中央正報幕，眼角余光掃到門口的人影，話音下意識頓了半秒。
蕭洋抬眼，沖她輕輕擺了擺手，食指在唇邊虛按了一下，示意節目照常。
女主持人會意，唇角笑意不變，順著台詞把下一個節目報了出來，台下隨即響起掌聲。
蕭洋沿著右側過道往後走，腳步放得很輕。過道不寬，他微微側身避開伸出來的椅子腿，路過的員工都盯著台上，沒人留意到他。
最後排靠牆的位置空著兩個座，他拉開靠外側的椅子，悄無聲息地坐下，後背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過全場。
三百多號人，坐得滿滿當當。
大多是生產車間、冷鏈倉庫、留守的安保隊員和後勤的留崗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