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几个人闻言，都转过身。
李成放下电台手台，看向萧洋，脸色沉了沉：“萧董，后头有快艇追咱们。”
“监控调出来。”萧洋道。
许梓豪手快，几下调出监控。
驾驶室左侧墙上，挂着一块大的屏幕，分成十八个监控画面，组成全船24小时全方位监控屏幕墙，。
船艏、船艉、两舷、机舱、甲板、各通道，一览无余。
许梓豪把船艉和左右舷几个画面放大。
屏幕上，海天之间，两道白线正飞速逼近。
两艘快艇船身狭长，灰蓝涂装，劈波斩浪，船艏翘出水面，一前一后，呈追击队形。
镜头拉近，能看清艇艏旗杆上挂着的旗子——蓝白红三色竖条，法栏西国旗。
“法栏西的船？”岳万山愣了一下，“追咱们干什么？”
驾驶室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疑惑。
薇洋号手续齐全，走的是画在海图上的正规备用航道，既没偷渔，也没惹事，法栏西的执法船没道理追。
正说着，驾驶台上的AIS电台响了，传来一阵叽哩咕噜的呼叫，是法语，语速又急又快。
李成听不懂法语，抬手示意吴倩：“小吴，接听。”
吴倩点点头，坐到电台前，按下手台，先用法语应了一声，随即凝神听着。
对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通，她眉头微微蹙起，偶尔报上薇洋号的船名、呼号。
听了约莫一分钟，吴倩按下发言键，用法语慎重地回复了几句。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报明了本船的船籍、航向、目的地，又说明本船正在合法过境通行。
对方又嚷了几句，吴倩听完，说了句“请稍候”，便放下了手台。
驾驶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两艘快艇什么来头？”萧洋问。
吴倩转过身，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追咱们的两艘快艇，自报是法栏西海上宪兵maritime Gendarmerie，403号和532号艇。”
她说道，“他们命令我们立即停船、熄火，说要靠帮，派人上船检查。”
“检查什么？”岳万山不解，“咱们一没违章二没走私，走的是正经航道，他们凭什么？”
吴倩摇了摇头，把这中间的弯弯道道说了个明白。
“多佛尔海峡这一段，全程都在英格栏和法栏西两国的领海里头，最窄的地方才二十多海里。”
她缓缓道，“按国际公约，外国船舶在这儿享有过境通行权，只要正常、连续地通过，不用向哪一国申请，也不用谁批准，谁也拦不得。”
“咱们本来走主航道，一点事没有。”
吴倩顿了顿，“可咱们为了躲开前头那四艘油轮、避开对面来船队和那片礁区，临时改了道，走了靠近法栏西这一侧的备用航道。”
“恰恰是这么一改，叫在附近巡逻的法栏西maritime Gendarmerie执法艇盯上了。”
“为什么？”许梓豪挠头。
“因为这片海岸不太平。”
吴倩看向南边窗外那道海岸线，“多佛尔海峡南岸，法栏西北部这一段海岸线，白垩崖壁多，小海湾多，这些年一直是偷渡高发区。”
“对岸英格栏查得紧，偷渡的人就雇小船，趁夜往两边的海岸上摸，什么路子都有。法栏西海上宪兵天天在这一带巡航，防的就是这个。”
“咱们一条游艇，好好的主航道不走，突然改道，往法栏西岸边的备用航道上贴——”
吴倩苦笑了一下，“在他们眼里，这动作就可疑了，像是想借机靠岸，偷偷放下小艇，把人送上法栏西海岸。”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把咱们当偷渡船了？”赵启锋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驾驶室，嗓门一提。
“差不多。”吴倩点头，“maritime Gendarmerie，法栏西海上宪兵，管的就是海上治安、反偷渡、港口巡逻这一摊。”
“碰上‘可疑’船只，有权拦、有权查。它们现在认定咱们要放小艇送人，命令停船接受检查，要搜船上有没有暗藏的偷渡人员。”
萧洋没言语，转头看向李成。
李成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了！
他重重点了点头，把萧洋往海图台旁让了半步，压低声音。
“萧董，这事得防一手。”
他语速很快，“为了搜暗藏的偷渡人员，这种检查，法栏西上船临检的宪兵不会空着手来，我猜测，他们应该都带着红外探测仪、热成像仪，上船一个舱一个舱地扫——人藏在暗舱里，体温、热气瞒不过红外探测仪、热成像仪。”
“萧董，咱们船上是没藏偷渡人员，可船长室那个暗格……”
他点了点脚下，“暗格里藏着什么，您清楚。暗格的隔板就是普通钢板、木衬，当初没按防探测标准做，红外一扫，再拿仪器一探，里头金属物件、弹药的轮廓，未必挡得住。”
“七支枪、几千发子弹放那儿，一旦叫他们搜出来，偷渡是假，私藏军火是真，那才是天大的麻烦，这比偷渡严重十倍。”
萧洋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是啊！
偷渡的嫌疑，查清了就能洗，可那六支c7NLd、一支Awm，加上几千发子弹，是在荷栏私下弄来的，没有合规手续，见不得光。
真叫法栏西宪兵登船翻出来，人、船都得扣下，他这个船东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的意思呢？”萧洋问。
“立刻转移。”
李成一字一句，“藏到船艏那座隐藏式升降武器站里去。”
“武器站是军规设计，升降舱壁、盖板全是加厚防弹钢，又有液压机构和备弹舱隔着，最重要的是，当初为了追救隐蔽性，整个武器站都用防红外材质包裹了一扁遍！红外、金属探测扫上去，显示的就是正常的壁板。”
“把枪和子弹塞进武器站的备弹舱、工具舱，跟27机炮的备件混在一处，最稳妥。”
萧洋眼前一亮，他当机立断：“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