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孟玖忽然抬手，抓住他桌上的一个黑色鼠标垫。
她掀开鼠标垫，下面露出一张折得极小的黄符。
黄符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压着一点红绳碎屑。
孟玖看了两眼，嫌弃道：“画得真丑。”
蒋立：“……”
王助：“……”
现在是评价符画得丑的时候吗？
孟玖指尖一捻，那张黄符无火自燃，瞬间化成灰。
同一时间，蒋立办公桌下方传来“咔哒”一声。
蒋立还想狡辩，保安已经从他抽屉夹层里搜出一部手机。
王助打开后，里面有好几条加密消息。
其中一条正是昨晚十一点半发出去的。
“红绳已放，监控已删，明早按原计划报价。”
蒋立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刘姝看到那部手机，终于崩溃。
“是他让我做的！”
她指着蒋立，声音发颤。
“他说只是摆点东西，让孟氏最近不顺。报价方案也是他让我转的，他说不会查到我头上！”
蒋立猛地回头瞪她。
“你闭嘴！”
孟玖抬眼。
“你让谁闭嘴？”
她语气不重。
可蒋立对上她的眼神，后背莫名一寒，竟真的没敢再说。
孟思嘉看向王助。
“报警。”
“把刘姝和蒋立交给警方。”
“所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监控日志、监听设备，全部封存。”
王助立刻点头。
“是。”
蒋立和刘姝被警察带走时，办公区没人敢出声。
刚才还在悄悄看热闹的员工，这会儿一个个坐得笔直，像是恨不得把脸埋进电脑屏幕里。
孟玖则慢悠悠走回那盆发财树旁。
她指着花盆，开始发号施令。
“这盆树留下，盆换掉。”
“红绳烧了，灰不能留在楼里，拿去流水处冲走。”
“门口两只貔貅转向，嘴朝外，不要对着员工。”
“走廊尽头那面镜子拆了，日日照着人走路，心神不宁，难怪你们办事拖沓。”
王助拿着手机疯狂记笔记。
孟思嘉看了眼他。
“都记下来，今天之内改完。”
王助：“明白。”
孟玖又扫了眼办公区，忽然皱眉。
“那几盆仙人掌也撤了。”
一个员工没忍住，小声问：“仙人掌也影响风水吗？”
孟玖看向他。
“你每日上班已经够扎心了，还要摆一盆更扎心的东西日日对着自己？”
员工：“……”
好有道理。
孟思嘉原本绷着脸，听到这里，嘴角差点没压住。
半小时后，孟氏二十六楼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整改。
一群员工看着孟玖披着宽大的黑色风衣，负手站在办公区中央指挥，神情恍惚。
不知道的，还以为孟氏请了什么新任玄学总监。
孟思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她原本只是想带孟玖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这一趟，公司风水被整了，内鬼被揪了出来。
虽然过程离谱到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脑子疼。
但结果确实摆在眼前。
孟思嘉走到孟玖身边，低声道：“今天的事，谢了。”
孟玖微微侧头。
“左护法不必言谢。”
孟思嘉：“……”
她就知道。
不能感动太早。
孟玖抬起下巴，继续道：“你既是本座麾下护法，本座自然会护你一二。”
孟思嘉原本想怼她一句。
可看见孟玖苍白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忍。
这是亲妹妹。
而且刚救了公司。
得护着。
这时，不远处有人小声嘀咕：“那位是谁啊？”
旁边的人立刻压低声音：“孟家二小姐。”
“就是前几天上热搜那个？”
“是啊，这二小姐好邪门啊……”
“你没看见吗，刚才那铜钱自己滚过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话音刚落，孟思嘉冷冷抬眼看过去。
那人立刻低头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像是在跟电脑决一死战。
孟思嘉收回视线，声音冷淡。
“从今天起，谁再在背后议论二小姐一句，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
办公区瞬间静如止水。
孟玖端着水杯，若有所思地看向孟思嘉。
“你这是在立威？”
孟思嘉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这是在护短。”
孟玖眨了下眼，满意地点头。
“甚好，左护法之名，倒也不是白叫。”
孟思嘉额角一跳。
她刚升起来的那点姐妹情谊，差点又被这句话按回去。
王助这时匆匆跑回来。
“小孟总，楼下保安说，那只叫发财的猫还在后门外蹲着。”
孟玖立刻抬头：“差点忘了！证人尚未领赏。”
孟思嘉：“……”
十分钟后。
孟氏大楼后门外。
那只胖狸花猫蹲在花坛边，面前摆着一盒刚买来的鸡胸肉和小鱼干。
王助亲自蹲在旁边投喂，表情庄重得像是在接待重要客户。
孟玖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发财，今日你助本座揪出内鬼，护住孟氏财气，功不可没。”
狸花猫低头叼走一条小鱼干，尾巴愉快地甩了甩。
“喵。”（下次还有这种事，记得继续找本大爷。）
孟玖颔首。
“放心。本座赏罚分明，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孟思嘉站在旁边，听着这一人一猫煞有介事地交流，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了眼时间。
“行了，证人也领完赏了，该回家了。”
孟玖回头。
“这便走？”
“你今天耗了不少精神，回去休息。”孟思嘉顿了顿，又补充，“妈已经炖了汤，等着你回家喝呢。”
孟玖眉头一皱。
“又是汤？”
“补身体。”
“本座不需要汤药。”
“那你回去别喝。”
孟玖沉默两秒。
“……倒也不必辜负孟夫人一番心意。”
孟思嘉嘴角微微一动，转身往停车场走。
两人一起坐上轿车驶离孟氏大楼。
街对面，一辆灰色面包车缓缓降下车窗。
后座的鸭舌帽男人盯着手机里孟玖的照片，拨出一个号码。
“孟氏那边出事了。”
“刘姝和蒋立都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谁做的？”
“孟家刚找回来的二小姐。”
男人顿了顿。
“她懂些玄门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知道了。”
通话挂断。
灰色面包车混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而孟玖靠在回家的车后座，闭眼养神，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