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嘉几乎是把孟玖塞进车里的。
动作迅速地像是后面有追兵。
车门“砰”一声关上。
孟玖抱着雷击乌木坐稳，皱眉看她。
“左护法，你方才举止略显粗鲁。”
孟思嘉系安全带的手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把你扛走，已经很给国师大人面子了。”
孟玖：“……”
大胆。
左护法如今越来越敢以下犯上了。
孟思嘉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拍卖会场门口。
李司桀仍站在那里。
一身温和，笑意不减。
傅司年则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得像冰块。
孟思嘉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
头疼。
一个傅司年已经够麻烦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李司桀。
孟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多了两个联系人。
李司桀。
傅司年。
她十分满意。
此界虽然灵气稀薄，但邪门巧技颇多。
孟思嘉瞥见她低头看手机，太阳穴又开始跳。
“孟玖。”
孟玖抬眼：“何事？”
孟思嘉语气严肃：“你不准自己联系李司桀。”
孟玖皱眉：“为何？”
“没有为何。”
“凡事总要讲个缘由。”
孟思嘉冷笑：“缘由就是，你刚退了傅家的婚，转头又和李家长子牵扯上，明天外面能传出八百个版本。”
孟玖想了想。
“比如？”
孟思嘉面无表情：“比如你退婚傅司年，是为了攀上李司桀。”
孟玖眉头一皱。
“荒谬。”
“本座明明是为了紫金黑葫芦。”
孟思嘉忍了忍，又道：“总之，不准自己去李家。”
孟玖不满：“本座又不是去李家。”
“本座只是去看葫芦。”
孟思嘉：“……”
区别在哪里？
她忽然觉得和孟玖讲道理，就像试图用筷子夹住一条活泥鳅。
你以为夹住了。
她下一秒就从另一边滑走了。
孟思嘉咬牙：“那也不行。”
孟玖抱紧怀里的长盒，神情十分不解。
“左护法，你为何如此紧张？”
孟思嘉：“因为我怕你被骗。”
孟玖沉默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一种“左护法你疯了”的眼神。
“本座？”
“被骗？”
孟思嘉：“……”
孟玖下巴微抬。
“本座乃大渊国师，观天象，测人心，断吉凶，辨忠奸。”
“能骗本座的人，还没出生。”
孟思嘉默默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把手机递给李司桀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孟玖：“……”
另一边。
傅司年坐进车里后，脸色一直很冷。
关枫坐在副驾驶，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司机更是把方向盘握得像在握命。
车内没人说话。
傅司年垂眸，看着手机里刚添加的联系人。
他点开聊天框。
指尖停在输入栏。
半晌，打了几个字。
【到家说一声。】
他看了一眼，又删掉。
太主动。
重新输入。
【别乱跑。】
看起来像管教。
也删掉。
傅司年面无表情地盯着空白输入框。
几秒后，他重新打字。
【李司桀找你，告诉我。】
这句还行。
冷静。
理智。
毫无私心。
只是正常提醒。
他正要发送，又顿了顿。
这样是不是显得他很在意李司桀？
傅司年脸色更冷。
他为什么要在意李司桀？
他只是担心孟玖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人被一只葫芦骗走。
对，就是这样。
最终，傅司年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神情冷淡。
像刚才纠结了整整两分钟的人不是他。
车子继续往前驶。
几分钟过去。
依旧没有回复。
傅司年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聊天框里只有他发出去的那一句。
下面干干净净。
连个“正在输入”都没有。
傅司年脸色微冷。
很好。
她给李司桀联系方式时倒是很积极。
到了他这里，消息都不回。
而被傅司年判定为消息都不回的孟玖，此刻已经到了孟家。
车刚停稳，孟玖便抱着雷击乌木下了车。
孟母早已等在客厅，一见她回来，立刻眼睛一亮。
“小玖回来啦？”
她刚要上前抱女儿，就看见孟玖怀里抱着个长盒。
孟母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呀？”
孟玖神情肃穆。
“本座今日请回来的宝贝。”
孟母惊喜：“宝贝？”
孟思嘉跟在后面，幽幽开口：“一块木头。”
孟母：“……”
她看看盒子，又看看孟玖。
“小玖喜欢木头啊？”
孟玖纠正：“不是普通木头。”
孟母立刻点头：“懂了，贵木头。”
孟思嘉：“……”
某种意义上，确实很贵。
孟父从食厅出来，看见那只长盒，愣了一下。
“这是拍回来的东西？”
孟玖点头：“是。”
孟父疑惑：“今天就拍了这个？”
孟玖刚要开口，孟思嘉已经先一步接话。
“不是，还有不少。”
孟父眼皮一跳。
“那东西呢？”
孟思嘉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当时急着把孟玖塞进车里，根本没顾上后面那些拍品。
剩下的东西，现在应该都还在傅司年那边。
孟思嘉抬手按了按眉心。
“暂时在傅司年那。”
客厅瞬间安静。
孟父：“……”
孟母：“……”
孟玖抱着盒子，表情倒是十分坦然。
她觉得这很正常。
傅司年既是阵眼，又是出资人，暂代保管些许法器，也算物尽其用。
孟父缓了缓，终于抓住重点。
“等等。”
他看向孟思嘉，“你刚才说，在傅司年那？”
“嗯。”
孟父很是困惑：“怎么放傅司年那？傅司年今天跟你们一起去拍卖会了？”
孟玖点点头：“是。”
孟思嘉淡淡道：“何止呢！孟玖今天所有的拍品都是傅司年买单。”
孟父喉咙一哽.
孟父表情复杂：“小玖啊，你和傅总不是退婚了吗？”
“是退了。”
孟父小心翼翼：“那你还让人家给你买东西？”
孟玖神情坦荡：“他自己愿意。”
孟父捂住了胸口。
他觉得自己年纪也没那么大。
但今晚这心脏，突然又有点不太争气。
孟母想了想，小声道：“那司年这孩子，确实挺有心的。”
孟思嘉忍不住看向她。
“妈。”
孟母立刻补充：“妈妈不是说让小玖跟他复合啊。”
“妈妈只是单纯觉得，他人还怪好的。”
孟思嘉：“……”
这个家里清醒的人，又少了一个。
孟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抱着盒子上楼，准备安置雷击乌木。
孟思嘉不放心，跟了上去。
然后她就看见孟玖把雷击乌木取出来，放在窗边，又十分郑重地摆了一个水果盘。
苹果三个。
橘子两个。
香蕉一根。
孟思嘉看着那根香蕉，表情逐渐复杂。
“你在干什么？”
孟玖头也不抬：“养木头。”
孟思嘉：“……”
孟玖摆完水果，又把雷击乌木往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挪了挪。
“雷击乌木受天雷而生，需月华调和。”
孟思嘉看着那块木头。
又看了看水果盘。
“它吃水果？”
孟玖沉默了一瞬。
随后抬头，严肃道：“它不吃。”
孟思嘉松了口气。
孟玖继续：“这是礼数。”
孟思嘉：“……”
看不懂。
真是看不懂。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慢慢养，我去洗澡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谁知刚迈出一步，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孟思嘉下意识垂眸看去。
通知栏最上方，跳出一条新消息。
李司桀：【孟小姐，紫金黑葫芦的事，明日可方便细聊？】
而下面，还静静躺着傅司年早些时候发来的那条。
傅司年：【李司桀找你，告诉我。】
孟思嘉眼前一黑。
一个没看住，两个麻烦都排队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