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眉头一皱。
看了半晌，终于伸出手，试探着戳了一下。
下一瞬，屏幕一晃。
傅司年的脸出现在了她的手机里。
孟玖动作一顿。
她盯着屏幕里的男人，眼底露出几分惊奇。
“你怎么出现在本座的仙器里？”
傅司年冷着脸，刚要开口质问她为什么不接。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孟玖披着一头半湿的长发，发尾还滴着水，肩上随意搭着一条毛巾。
傅司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刚才不是故意不接。
是在洗澡。
“那个……”
他罕见地卡了一下。
孟玖皱眉：“何事？”
傅司年压下那点不自在，声音恢复冷淡。
“今天拍的那些东西，你没拿走。”
孟玖闻言，立刻点头。
“放在你处，本座很放心。”
“我自会上门取。”
孟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或者你方便之余，让人送过来也可。”
傅司年神色微顿。
那点堵了一路的火，忽然就散了些。
傅司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说得坦然。
花他的钱，东西留在他这里，还说放心。
倒像是半点没把他当外人。
“我最近公司事务繁忙，帮你送可能要晚些。”
孟玖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那便忙你的。”
傅司年：“……”
答得真是干脆。
竟没有追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也没有因为他不能立刻过去露出半点不满。
难不成是她知道他忙。
所以宁愿自己等着，也不肯让这些琐事耽误他？
傅司年眸色微动。
“那等我忙完，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孟玖想了想。
亲自送来，也好。
东西重要，阵眼亲自押送，总比旁人稳妥。
她认真道：“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你若是实在抽不开身，让他人送也可。”
傅司年听见这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往上抬了抬。
果然！她就是怕他为了送这些东西，耽误正事。
这女人。
嘴上总是一口一个“本座”，看着冷得很。
实际上，倒是比谁都心软。
他面上仍端着，语气却不自觉缓了些。
“嗯。”
孟玖看着他，没再多说。
傅司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故意慢了半拍才开口。
“公司最近事多，明天我未必有空。”
他说得很平静。
像真的只是顺口一提。
可他在心里已经把话转了三遍。
她若再多问一句，他就可以顺势把时间定下来。
甚至，约个地方，见一面，顺便送货上门。
傅司年垂着眼，假装面无波澜地等她反应。
孟玖果然点了点头。
“无妨，本座不急。”
傅司年：“……”
没啦？
不问问哪天有空？
他胸口那点刚升起来的热意，忽然就卡住了。
孟玖看着他，神情反倒很认真。
“你先忙正事。”
傅司年顿了顿，才低低“嗯”了一声。
行。
她这是体谅他。
不是不想见他。
是怕耽误他。
傅司年把这念头压下去，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淡样子。
“我忙完再联系你。”
孟玖十分干脆。
“可。”
视频挂断前，她还很郑重地补了一句。
“你莫要失约。”
傅司年指尖一顿。
她这话听着像提醒，落进他耳朵里，却莫名像是等他。
屏幕黑下去。
傅司年低头看了片刻。
半晌，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果然是想见他的！
只是嘴上不说。
还偏要装得一本正经。
傅司年将手机放到一旁，心情大好。
行。
他也不是不能抽点时间。
明天公司上午确实有会。
但可以压缩。
下午也有行程。
可以推迟。
晚上还有饭局。
取消。
傅司年安排完一切，给关枫发了消息。
另一边。
孟玖挂断视频后，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这现代仙器果然奇妙，能传音，还能看见人。
若能参透其中原理，兴许能做出更稳定的传讯符。
翌日上午。
孟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
李司桀。
孟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精神立刻一振。
紫金黑葫芦来了！
她伸手按下接听。
手机里很快传来李司桀温和的声音。
“孟小姐，早上好。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孟玖坐直身体，神情严肃。
“不打扰。”
她顿了顿，又道：“李公子可是为葫芦而来？”
电话那头，李司桀轻轻笑了一声。
“是的。”
“昨日回去后，我让人将那只紫金黑葫芦从旧库里取了出来。东西保存得还算完整，若孟小姐今日方便，可以过来一看。”
孟玖眼睛微微一亮。
“方便。”
李司桀停顿片刻。
“那孟小姐若不嫌麻烦，我稍后过去接你。”
孟玖想了想。
有人带路，自然省事。
“行。”
李司桀道：“那我稍后到孟家。”
孟玖颔首：“好。”
电话挂断。
孟玖低头看着手机，神情颇为满意。
今日去看看那只紫金黑葫芦。
若葫芦也能用，她回朝大计便又多了一分把握。
她换了一身休闲装就下楼。
孟思嘉坐在客厅处理邮件，一抬头，看见她这副装束，手上的动作顿住。
孟玖平时在家都是睡衣当道。
今天穿得这么整齐！
不对劲。
孟思嘉盯着她：“你今早穿这么正常干什么？”
孟玖回头看她。
“出门。”
孟思嘉眼皮一跳。
“去哪？”
孟玖言简意赅：“李家。”
孟思嘉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
“我不是让你不准联系李司桀吗？”
孟玖理直气壮。
“本座没联系他，是他联系本座。”
孟思嘉：“……”
竟然还学会钻空子了。
孟玖继续道：“他说一会儿来接本座。”
孟思嘉太阳穴一跳。
“你想没想过，你刚退婚，今天就坐李司桀的车去李家，外面会怎么说？”
孟玖想了想。
“说本座去看葫芦。”
孟思嘉深吸一口气。
“他们不会这么说。”
孟玖皱眉：“为何？”
孟思嘉冷静道：“因为外面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你只是去看葫芦。”
孟玖沉吟片刻。
“也是。”
孟思嘉刚要松一口气，就见孟玖抬起下巴。
“但本座去做什么，关他人何事？”
孟思嘉：“……”
孟玖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人行于世，若事事都要顾及旁人眼光，便如同给自己套上千百条绳索。”
“今日怕人议论，明日怕人误解，后日怕人不喜。”
“久而久之，连自己为何而行，都忘了。”
孟思嘉一顿。
孟玖看着她，神情难得认真。
“本座做事，只问本心。”
“若本心无愧，旁人如何看，如何说，与本座何干？”
孟思嘉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孟玖说得很有道理。
人确实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可问题是——
她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她是怕孟玖把自己活成北城豪门八卦中心。
孟思嘉刚想再劝，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管家走进来，停在客厅门口。
“先生，太太。”
孟父孟母正从餐厅出来，闻言看了过去。
管家道：“李家李先生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