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抬掌結印。
“鎮！”
掌心靈光閃爍。
煞氣撞上靈光的瞬間，竟沒有被壓回去。
巨大的沖力順著手臂傳來。
孟玖臉色一白，整個人被震得向後退了數步。
傅司年立即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孟玖！”
孟思嘉也嚇得變了臉色。
“你沒事吧？”
孟玖站穩身形，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墓碑。
水泥封墓，陰濁之氣滯壓。
這些確實是問題。
但剛才沖出來的那股力量，絕不是材料錯用能形成的。
孟玖緩緩擦掉唇角溢出的一絲血跡，神色冷了下來。
“這墓氣不對。”
傅司年問︰“什麼意思？”
孟玖沒有回答。
她蹲下身，指尖在墓基邊緣輕輕一觸。
一縷陰寒氣息順著地面纏上來，她很快收回手。
玄真先生也看著墓碑下方，神情一點點凝重。
孟玖抬頭盯住他。
“這墓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真先生沉默了片刻。
“我說過，我當年只是負責後續鎮壓。墓里的情況，我並不完全清楚。”
孟玖眸光一冷。
“並不完全清楚，還是不願意說？”
玄真先生沉默不語。
“你之前明明說過，當年參與了墓地的後續處理，還認得留下的布置。”
傅司年冷聲開口。
“現在墓下出了問題，你卻告訴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玄真先生的臉色微微一變。
孟玖忽然邁步上前。
她抬手，快如閃電地點在他肩頸處。
“你……”
玄真先生悶哼一聲，整個人驟然僵住。
他看著孟玖，神情復雜。
“你還會點穴？”
孟玖眉梢一挑。
“怎麼，現代的風水先生不會？”
玄真嘴角微微一抽。
這顯然不在現代風水先生的業務範圍之內。
孟思嘉臉色一變。
“孟玖，你怎麼還動手？”
“他沒有說實話。”
孟玖抬起下巴。
“說。”
玄真先生看了一眼墓碑，嘆了一聲，道︰
“當年傅芸女士下葬之後，墓地確實出了岔子。”
“具體是哪一環出了問題，我至今也沒查明。但從那之後，墓中的怨氣便一直沒有散盡，反而隨著地脈不斷積聚。”
他頓了頓。
“那股怨氣不只盤踞在墓里，還會順著墓局反沖到李董身上。”
傅司年不解。
“我媽媽已經死了。”
“為什麼會有怨氣？”
玄真先生沒有回答。
山風從墓碑後掠過，吹得旁邊的樹葉簌簌作響。
他沉默良久，才開口︰
“這點，我也想不通。”
“我接手此事時，傅芸女士已經下葬半年，李董也病了半年。”
“起初我也以為是墓穴修建不當。第一次嘗試化煞時，便被墓煞沖傷。”
他看向傅司年，抬了抬左眉。
“這道疤，就是那時留下的。”
“既然你破不了墓煞，後來又是如何壓制的？”孟玖問。
玄真先生閉了閉眼。
“當時李董已經撐不住了。”
“不把煞氣引開，他活不過那個冬天。”
“所以我提出，另尋承煞之人。”
孟思嘉︰“什麼是承煞之人？”
孟玖已經听明白了。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就是找一個活人，替李廳受著。”
孟思嘉一怔。
“還能這麼替？”
“自然能。”
孟玖淡淡道︰
“就是極損陰德，也極不要臉。”
玄真嘴角抽動了一下，到底沒有反駁。
傅司年看著玄真。
“繼續。”
玄真先生的聲音低了幾分。
“墓煞源于傅芸女士。要將煞氣從李董身上引開，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利用母子之間的血脈牽引。”
“以傅芸女士孩子的氣息為引，將墓煞轉給孩子承煞。”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
孟思嘉看向傅司年，又緩緩轉頭看向玄真。
“傅芸女士的孩子……”
“李司桀和傅總。”
孟思嘉終于反應過來。
“所以你們選了誰？”
玄真沒有回答。
孟玖看了一眼傅司年，說︰“李廳不肯用李司桀。”
玄真先生艱難地開口。
“司桀少爺從小身體不好。李董認為，他承受不住墓煞。”
“所以，他提出用傅總。”
傅司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孟思嘉卻憤憤不平。
“李司桀身體不好，傅司年身體就特別好嗎？”
“都是親生兒子，憑什麼一個舍不得，一個就可以拿去擋煞？”
玄真先生嘴唇動了動。
“當時李董說，傅總自幼養在傅家，命格比司桀少爺硬，也有傅家氣運護著，成功的機會更大。”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孟玖冷笑。
“不過就是舍不得李司桀，便拿傅司年來試。”
玄真先生無從反駁。
傅司年卻出奇地平靜。
他看著玄真，問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玄真先生沉默了一瞬。
“你七歲那年。”
傅司年眼底的眸光暗了下去。
七歲。
他記得那一年冬天，他突然發了一場怪病。
高燒反反復復好多天，醫院都查不出原因。
傅司年閉了閉眼。
“原來那場病不是意外。”
“不是。”玄真先生答道。
傅司年忽然笑了一聲。
他從小跟著傅老太太生活。
哥哥們跟著父母住在國外，只有他被留在北城。
小時候不懂事，他也曾偷偷難過，覺得父母是不是不喜歡自己，才只把他留給奶奶。
好在李家經常派人接他過去和李司桀玩。
那時兩人的關系很好。
直到六歲那年，傅司年無意間听見佣人談話，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傅家的親孫。
傅芸才是他的母親。
他是傅家的外孫，也是李廳的兒子。
可李廳每次見到他，態度總是淡淡的。
後來李廳再婚，他便很少再去李家。
這些年，他與李廳來往不多。
他以為兩人之間最多只是父子情分淡薄。
原來，並不是這樣……
傅司年看著玄真，聲音平靜。
“所以，你當年設的陰陽鎖財局，是用來掩蓋這件事的？”
玄真先生遲疑片刻。
“是，也不是。”
孟玖皺眉。
“說清楚。”
“那道陣表面鎖的是傅家財氣，實際上鎖的是進入傅總身體里的煞氣。”
玄真先生解釋道︰
“只有將煞氣固定在一處，不讓它四散，墓中反沖李董的怨煞才會逐漸減弱。”
傅司年看著墓碑，嗓音低沉。
“既然墓煞被引入我體內，為什麼我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