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琪拉了她一下：“芹芹，今天是傅老太太的寿宴，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孙芹芹把她的手轻轻拨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放心。”
她端起酒杯，朝孟玖走去。
“孟大师，好久不见。”
孟玖抬眸看她，认出了她：“是你。”
“看来孟大师还记得我。”
孙芹芹停在桌旁，将酒杯微微往前一递。
“上次在李家，我有几句话说得不太合适，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
孟玖没接她递来的酒，只淡淡道：
“道歉便不必了，本座从未将这些放心上。”
孙芹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孟大师果然大度。”
“今天借着傅老太太的寿宴，我敬你一杯，就当赔罪了。”
周晋见状，立刻站起身，挡在孟玖身侧，温和地笑道。
“孙小姐客气了，大师姐姐今天身体抱恙，不宜饮酒。这杯我替她喝了。”
“周少，这可是我专门敬孟大师的。”
孙芹芹避开周晋的手，她突然脚下一崴，惊呼一声，整个人朝桌边踉跄过去。
手里的红酒杯也跟着倾斜，酒液直直泼向孟玖。
“小心！”
周晋刚要伸手，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从旁边窜了出来。
“师父！”
观星抄起桌边的银质餐盘，挡在孟玖面前。
“哗啦——”
红酒撞上餐盘，观星慌忙将盘子往前一推，酒液沿着盘面反溅回去，泼了孙芹芹一头一身。
“啊！”
孙芹芹尖叫一声，红色的酒痕从她的发梢滴落，礼服胸前也湿了一大片。
观星单手举着餐盘，站得笔直。
“保护师父乃徒儿本分。”
周晋看了看观星，又看了看孙芹芹，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
“小道士，反应够快。”
观星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
李乐琪听见动静，提着裙摆匆匆赶来。
看清孙芹芹的模样后，她又急又恼，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芹芹！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不惹事吗？”
孙芹芹抬手擦着脸上的酒液，张口想解释，李乐琪却已经转向孟玖，连声道歉。
“孟大师，对不起。她刚才脚下没站稳，红酒才洒了出来，我先带她去换身衣服。”
孟玖看了眼孙芹芹湿透的礼服，语气平淡。
“无妨。”
李乐琪拉着孙芹芹离开了宴会厅。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又很快被宴会厅里的音乐盖了过去。
孟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神色如常。
观星把银盘放回桌边，重新坐回孟玖身旁，低声问道：
“师父，她刚才是故意的吗？”
孟玖端起茶杯。
“你既然看出来了，还问什么？”
观星嘿嘿一笑，挨着她坐好。
“徒儿就是想确认一下。”
说话间，傅老太太在傅司年的陪同下，朝孟家这边走来。
傅司年先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孟玖，又看见她身旁的周晋。
傅司年脚步微顿。
周晋这小子怎么又在孟玖身边？
傅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红色丝绒旗袍，精神矍铄。
“都来啦？”
“老太太，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
孟父和孟夫人站起身，孟思嘉也放下手里的杯子。
傅老太太笑着开口：
“谢谢，孟董，孟夫人，今天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老太太客气了。”孟父上前问候，“寿宴办得很热闹，您今天精神也好。”
“难得大家都来捧场，我高兴。”
傅老太太说着，转向孟玖，亲切地握住她的手。
“小玖，来了就好。最近身体怎么样？”
孟玖微微颔首，寒暄过后便收回了手。
“已无大碍，多谢老太太挂念。祝您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好好好。”
几人寒暄时，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傅老太太，祝您福寿安康，年年顺遂。”
男人举杯致意，语气周到。
傅老太太笑着回应：“顾总有心了。”
他又向孟父问候。
“孟董，许久不见。听说孟氏城南的项目进展不错，恭喜。”
“顾总客气了。”孟父与他碰了碰杯，“顾氏最近也有几个项目做得漂亮，改天有机会再聊。”
“好，正有些事想向孟董请教。”
顾泽应了一句，视线转向孟思嘉。
“思嘉，好久不见。”
孟思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顾总。”
“城南那个项目做得不错。”顾泽微微一笑，“改天有机会，想当面向你请教。”
“顾氏如果有合作意向，可以直接联系孟氏项目部。”
孟思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冷淡。
顾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只向傅老太太和孟夫告辞，转身去和其他宾客交谈。
看着顾泽走远，孟思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观星看看顾泽，又看看孟思嘉，凑近了些，小声问道：
“护法大人，你不喜欢那个人吗？”
“少打听。”
孟思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小蛋糕。
不一会儿，宴会流程便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傅老太太上台简短地致辞后，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几名侍者推着一个巨大的八层寿桃蛋糕缓缓入场，上面插满了点燃的红蜡烛。
司仪在台上热情高喊：“现在，请老寿星吹灭蜡烛，许下心愿！”
台下，孟玖看着那一簇簇被老太太一口气吹灭的烛火，眉头紧皱。
“荒谬。”
孟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解，“寿宴之上，岂能亲自吹熄自己的寿火？此乃折寿之兆！在大渊，寿星皆需点长明灯，七日不灭方为大吉。”
孟思嘉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提醒。
“你快闭嘴吧！现在都这样，这叫流行，你不懂别瞎说。”
周晋在一旁听得有趣，凑过来好奇地问：“那大师姐姐过生日不吃蛋糕，爱吃什么？”
孟玖直言：“吃长寿面，吃红鸡蛋。”
观星嘴里塞着马卡龙，连连点头：“红鸡蛋好吃。”
切完蛋糕后，宴会进入了自由交际的时间。
而换了一身备用礼服的孙芹芹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她越想越觉得咽不下刚才那口气。
转头看去，孟玖和那个小孩正站在自助餐台前，对着那座龙虾塔和各色甜点吃得风卷残云、旁若无人，活像几辈子没吃过饱饭。
孙芹芹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冷餐区角落的饮料台。
她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从手包里摸出一小包粉末，迅速倒进了一杯颜色鲜艳的果汁里，用吸管稍微搅匀。
随后，她招手叫来一个路过的服务员。
“把那杯果汁，送到那位穿黑色礼服的孟小姐手里。”
孙芹芹指了指孟玖的方向，顺手往服务员的托盘里压了几张大钞。
服务员点了点头，将那杯果汁放在托盘正中央，朝孟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