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径直走到温酌身边，目光扫过庭院里忙碌的景象。
“皇兄，我看你这院子虽小，倒是打理得雅致。”
温酌笑，“不过是闲来无事，种种花草罢了。”
安景元走到沈瑶面前，语气温和，“阿瑶，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沈瑶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托你的福，我很好。”
安景元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耷拉了下来，“那就好，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去你府邸里找你……”
沈瑶提出和离后，便自己购置了一处宅院。
“不必了。”沈瑶打断他，“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温酌看着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轻轻咳嗽了一声。
“外面冷，先进屋吧，念慈，沏茶。”
众人跟着他进屋，坐下后，念慈很快端上热茶，茶香袅袅，添了几分暖意。
慕容华叽叽喳喳地讲着京城的趣事，有意无意的挤开沈瑶和温忱。
安景元时不时看向沈瑶，似乎想和她说话。
沈瑶却始终低着头，要么喝茶，要么看向窗外，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对了，皇兄，”慕容华忽然想起什么，“我这次来，还带了些新得的好东西，让念慈给你拿进来看看。”
“好啊。”温酌点头。
不多时，念慈便提着几个箱子进来，里面装满了各种精致的绸缎和古玩。
慕容华一一介绍。
“这匹云锦，颜色好看，做件袍子正好，这个玉如意，是我特意让工匠做的，寓意吉祥……”
温酌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桃花眸弯起，“华儿有心了。”
就在这时，沈瑶忽然站起身。
“温酌哥哥，我去厨房看看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啊？”温酌没反应过来。
安景元也连忙站起身，“我也去帮忙吧。”
沈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不必了，厨房小，人多了反而碍事。”
安景元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只好尴尬的说：“那我去外边走走。”
慕容华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心中暗道：活该。
正厅里只剩下温酌，温忱和慕容华三人。
温忱垂眸，安静的给拿过汤捂子，往里倒热水。
慕容华看向温酌，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皇兄，我知道你不想再过问朝政，但有些事，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温酌手上被放了温热的烫爪子，冰凉的指尖一颤，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温忱，“……什么事？”
“是关于宁芙蕖的。”慕容华蹙眉，“她在皇陵里并不安分，最近似乎在暗中联络旧部。”
温酌闻言，眼底笑意淡了下去，“她想翻起什么风浪？”
“不好说。”慕容华摇头，“她毕竟是我母亲，我不好赶尽杀绝，但她若真的做出危害江山社稷的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温酌沉默片刻，缓缓道：“华儿，你已经是帝王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相信你。”
慕容华羽睫一颤，似乎没想到会被温酌这么信任，她抿了抿唇，“……嗯。”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温酌笑了笑，“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好好过个年吧。”
“好。”慕容华点头，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
年夜饭的菜很快便摆满了一桌，热气腾腾的，氤氲着香气。
温酌坐在主位，左边是慕容华，右边是温忱。
沈瑶和安景元则分坐在两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气氛有些微妙。
慕容华显然是今晚的活跃分子，她不停地给温酌夹菜，嘴里还念念有词，“皇兄，这个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松鼠鳜鱼，快尝尝，还有这个狮子头，我特意带了御厨过来教你府里的人……”
温酌笑着一一应下，偶尔也会给她夹一筷子菜。
温忱坐在一旁，默默地吃饭，只是偶尔会抬眸看一眼温酌。
沈瑶吃得很少，她时不时的停下发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安景元几次想和她说话，却都被她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沉默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慕容华脸颊微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她站起身，举起酒杯，对着温酌说道：“皇兄，我敬你一杯，祝你在江南生活得舒心快乐，也祝……大燕国泰民安。”
温酌也站起身，与她碰了碰杯，轻声道：“也祝你万事顺意。”
两人一饮而尽。
慕容华放下酒杯，眼眶泛红。
“皇兄，其实我有时候都害怕我做的决策到底对不对，我做的事究竟对百姓有没有用……”
温酌看着她，认真道：“华儿，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慕容华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嗯。”温酌点头，“你是一个合格的女帝。”
慕容华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孩子。
就在这时，安景元也站起身，对着沈瑶举起酒杯，“阿瑶，我知道你当初嫁我非你之意，这杯酒，我敬你，算是我给你赔罪。”
沈瑶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站起身，与他碰了碰杯，声音平静，“过去了，何况也不是你的错。”
说完，她一饮而尽。
安景元看着她，还想说些话却见她直接别过了头。
他只能眼巴巴盯着她，端起酒杯把酒喝了。
温忱没有举杯，只是默默地吃着菜，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温酌。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两杯酒，变得融洽了许多。
窗外，焰火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
温酌举起酒杯，对着所有人说道：“来，我们一起敬这新年，敬大好河山。”
“敬新年！敬大好河山！”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齐声说道。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座江南的小院里，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中。
……
最后，众人都有了醉意。
温酌酒量本就浅，此刻脸颊绯红，桃花眸潋滟迷离，已经醉得晕乎乎的，靠在椅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容华更是醉得厉害，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皇兄……再喝一杯……我还能喝……”
沈瑶也有些醉了，眼神朦胧，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
只有温忱，因为一直没喝多少，还比较清醒。
念慈见状，连忙上前，轻声道：“公子，沈姑娘，陛下，你们都喝醉了，我扶你们回房休息吧。”
她先让人搀扶起沈瑶和慕容华，准备送她们回各自的房间。
回头时，却见温忱已经站起身，小心翼翼搀扶起了温酌。
“公子他……”念慈有些犹豫。
温忱没有看她，只是小心的扶好温酌，“我带他回房，你们将他们送回去吧。”
“好。”念慈迟疑了一下，只好应下，又吩咐青木和韩叶，“你们去看看安公子，送他回房休息。”
此时，安景元正抱着一个酒壶，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委屈地喃喃道：“阿瑶……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青木和韩叶对视一眼，青叶有些无奈，韩叶面色不变，青木却看出来他一定在心里翻白眼。
他们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安景元，往房间走去。
温忱则搀扶着温酌，慢慢往他房间走去。
温酌浑身发软，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温忱身上，嘴里还时不时地冒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江南……好看……”
温忱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声应道：“嗯，好看。”
他小心翼翼地将温酌扶到床上，为他脱下鞋子和外衣，又盖好被子。
温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抓住了温忱衣袖，嘴里嘟囔着，“不要走……陪我……”
温忱身体一僵，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中一软，终究还是没有挣脱。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温酌的睡颜。
窗外，烟花依旧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温忱却只觉心中一片安宁。
或许，这样就很好。
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安然入睡，对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幸福。
奢求太多，便不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