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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我能听到小格格的心声?- 第10章 桂花糕加猪油四爷的九分好评-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章 桂花糕加猪油四爷的九分好评
    听雨轩的日子,往好处说,叫清静。

    往坏处说,叫穷得很稳定。

    窗户换了新的,风不往脖子里钻了。

    膳房也按规矩送份例,粥里终于能看见米粒,不再像一碗热水里误闯了几颗粮食。

    林薇坐在小方桌前,捧着碗喝了一口。

    米还是少。

    但比前几日强。

    她把碗放下,认真盘算。

    月钱没拿回全额,针线活还卡在牡丹花瓣上,后院那几位格格又开始盯她。

    靠四爷偶尔发善心,撑不了多久。

    人不能把命交给老板的随机福利。

    得自己动手。

    她卷起袖子,先从屋子下手。

    听雨轩这屋子,原身住了几年,灰尘攒得很有层次。

    桌腿、床脚、窗台缝里,全是陈年老灰。

    地板泛着一层旧油,踩上去有黏意。

    林薇盯着地面,脑子里自动跳出一行弹幕。

    ——草木灰含碳酸钾,去油污神器。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理综知识还没全就着外卖吃干净。

    她去灶房讨了一小盆柴火灰。

    看灶的小丫头叫秋杏,年纪不大,脸圆圆的,见她抱着盆来,吓了一跳。

    “格格要这灰做什么?”

    “擦地。”

    秋杏眨眼:“灰不是越擦越脏吗?”

    林薇看着那盆灰,语气很稳:“你信我。”

    秋杏没敢再问,给她装了半盆。

    林薇把草木灰倒进木桶,加热水搅开。

    静置一会儿,等灰渣沉下去,她再用上面的灰水擦地。

    第一遍下去,抹布黑得吓人。

    第二遍,地板露出原来的木色。

    第三遍,她蹲得腰酸,还是没停。

    ——这要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爆款视频:《清穿女靠草木灰拯救脏屋》。

    ——播放量不高,但评论区绝对有人求链接。

    她擦完地,站起来扶着腰。

    屋子还是旧。

    可旧得干净了。

    窗纸白,桌面亮,床边那股霉味散了不少。

    林薇把破衣柜里的衣裳都抱出来,挑能穿的洗。

    问题又来了。

    肥皂没有。

    皂角有。

    西跨院角落里正有一棵皂角树,枝上挂着干皂角。

    平日没人稀罕,掉地上也只被扫去烧火。

    林薇拿了几枚回来,砸碎,磨成粉,兑水揉开。

    秋杏蹲在旁边看得入神。

    “格格,这也能洗衣裳?”

    “能。”

    “比胰子还好?”

    “胰子贵,皂角不要钱。”

    林薇把青布衫泡进去,搓了两下,水里便起了泡。

    秋杏眼睛亮了:“真有沫!”

    ——皂角含皂苷,天然洗涤剂。

    ——古人不是不会生活,是资源分配太不讲理。好东西长在树上没人用,我这屋里连衣裳都洗不干净。

    ——知识改变命运,先从洗掉袖口油渍开始。

    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被她搓了又搓。

    晾干后,颜色仍旧旧,却清爽。

    林薇换上干净衣裳,头发重新梳好。

    银钗太打眼,她换了根木簪,把碎发压住。

    铜镜里的人还是瘦。

    但没前几日那么狼狈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

    ——很好,至少从“刚被生活殴打完”,进化到了“能去参加单位早会”。

    ——虽然单位是贝勒府,老板是未来雍正。

    想到这里,她手一顿。

    ——四爷要是能听见我的心声,会不会觉得我很厉害?

    她随即摇头。

    ——不行,不能膨胀。

    ——一个会用草木灰拖地的格格,在夺嫡赛道上也没什么核心竞争力。

    前院。

    小太监小路子站在书房外,低头回话。

    “回主子,苏格格今日没出西跨院,就在听雨轩里忙活。”

    胤禛翻着账册:“忙什么?”

    “先是去灶房要了半盆柴灰。”

    笔尖停住。

    “柴灰?”

    “是。奴才起初也没明白,后来听秋杏说,苏格格拿柴灰水擦地,屋里擦得挺亮。”

    苏培盛站在旁边,眼皮跳了跳。

    这苏格格路数太野,真是穷出手艺了。

    小路子继续道:“还去皂角树下捡了皂角,磨成粉洗衣裳。秋杏说,洗得比从前干净。”

    胤禛把账册合上。

    草木灰。

    皂角。

    她脑子里的怪词,竟一件件落到了实处。

    他问:“还做了什么?”

    “午膳时,苏格格嫌粥太稀,自己拿小炉子又熬了一回,加了点盐。秋杏尝了一口,说比膳房送来的强。”

    苏培盛没忍住看了小路子一眼。

    小路子赶紧闭嘴。

    胤禛却道:“说下去。”

    “傍晚,苏格格让秋杏去讨了点糯米粉,又问膳房有没有桂花、蜂蜜。猪油也要了一小块。”

    胤禛抬眼:“桂花?”

    “是。膳房的人说,苏格格要做糕。”

    书房安静下来。

    他倒要看看,一个连针线都做得磕绊的小格格,能把糕做成什么样。

    “更衣。”

    苏培盛忙应:“主子要去西跨院?”

    胤禛起身:“走走。”

    苏培盛心里明白。

    这哪是走走。

    这分明是奔着听雨轩去的。

    听雨轩小厨房里,林薇正跟一盆糯米粉较劲。

    膳房给的东西不多。

    糯米粉半碗,桂花一小撮,蜂蜜小半盏。

    猪油更少,就指甲盖那么一块。

    条件艰苦。

    但能做。

    她把糯米粉过筛,加温水调开,再把蜂蜜一点点兑进去。

    猪油化开,薄薄抹在模子里。

    秋杏在旁边烧火,鼻尖上沾了灰。

    “格格,这糕能成吗?”

    “能。”

    “奴婢从前见膳房做桂花糕,没放猪油。”

    “所以它硬。”

    林薇把桂花撒进去,拌匀。

    ——我虽然不会刺绣,但我会做饭啊。

    ——加入蜂蜜,更香甜;加入少许猪油,更松软。

    秋杏看见苏格格站在灶边,手法娴熟。

    苏格格在吃上有点东西啊。

    蒸笼上汽后,香味先从缝里漏出来。

    桂花香混着米香,还有蜂蜜的甜。

    秋杏吞了吞口水。

    “格格,真香。”

    林薇也饿了。

    她午膳就喝了半碗粥。

    忙到现在,胃里空得能开会。

    “再等一会儿,火候不到,里面夹生。”

    ——做饭这件事,比刺绣讲理多了。

    ——针线扎我,饭不会。饭只会奖励认真干活的人。

    她掀开一点蒸笼盖,热气扑出来。

    糕面已经成形,颜色浅黄,桂花点在上头,卖相居然不错。

    林薇拿筷子戳了一下。

    熟了。

    她把糕取出来,切成小块,摆进粗瓷盘。

    没有精致花样。

    但热气腾着,香得实在。

    院门外,胤禛停下脚步。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

    可小厨房里飘出的香气,比他想的更勾人。

    不是膳房那种堆糖堆油的甜,清清爽爽,桂花味儿很正。

    屋里,林薇捏起一小块,吹了吹。

    ——这味道……好香。

    胤禛听见了。

    很近。

    清楚得跟人在耳边说话没两样。

    ——要是四爷在就好了。

    ——不对,他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想他?难道我已经被职场福利收买了?

    ——不行,林薇,清醒点。资本家的窗户纸不能白收,贝勒爷的高丽纸也不能让你忘记阶级立场。

    胤禛站在门外,听完这几句,抬手推门。

    门轴轻响。

    林薇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进盘子里。

    胤禛跨进小厨房,视线落在那盘糕上。

    “做什么呢?”

    林薇站直,袖口还沾着一点糯米粉。

    “给贝勒爷请安。”

    胤禛看着她。

    青布衫洗得干净,头发用木簪别着,脸上还有被灶火熏出的红。

    还是那个苏格格,却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灰扑扑。

    她把自己从破屋子里一点点拾掇出来了。

    胤禛开口:“免礼。”

    林薇捧起盘子,硬着头皮递过去。

    “奴才做了些桂花糕。手艺粗,贝勒爷若不嫌弃,可以尝尝。”

    ——别嫌弃。

    ——这可是我穿越后第一份正经产品。

    ——从研发到生产全靠本人,成本控制优秀,供应链艰难,成品香气达标。

    ——要是这都卖不出去,我就只能回去跟牡丹花瓣死磕了。

    胤禛伸手,取了一块。

    糕还热,入口软糯,蜂蜜甜得不腻,桂花香留在舌尖。

    那一点猪油没有抢味,只把糯米的口感压得更润。

    他吃完,才道:“尚可。”

    林薇眼睛轻轻一亮,又赶紧压下去。

    “谢贝勒爷。”

    ——尚可?

    ——四爷的尚可,换算成现代评分,应该有八分吧?

    ——不,按他这个挑剔程度,可能是九分。

    胤禛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桂花糕。

    “明日再做一份,送到前院。”

    林薇愣住。

    前院?

    这算什么?

    产品试销成功,拿到老板订单?

    她低头应下:“嗻。”

    胤禛转身出门,走到院中,又停了一下。

    “苏清沅。”

    林薇抬头。

    胤禛没回身:“屋子收拾得不错。”

    说完,他便走了。

    林薇站在小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盘子。

    秋杏从灶后探出头,小声道:“格格,贝勒爷夸您了。”

    林薇低头看那盘桂花糕。

    ——完了。

    ——这比发月钱还可怕。

    ——我居然有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