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進來吧。”
宣發組組長曹德接到湯勇的電話後，剛邁出企劃部大門，就見到周明在門口來回踱步，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周明趕忙快步走到曹德面前，曹德笑道︰“經過我們努力協調，重新調整後，這幾天的檔期已經空出來。”
“來，跟我去宣發組，一起討論宣發從哪入手。”
曹德哈哈大笑道︰“我還是第一次接藝人自己出錢推廣歌曲的單子，說實話還有點不習慣。”
周明尷尬的笑了笑，挺丟人的。
他應該是寰宇星途，甚至是歌壇有史以來，第一個花自己錢出道的歌手。
不過花自己錢出道也不是沒好處，他簽的藝人經紀約相比那些正常出道的藝人，寬容許多，當然待遇也差許多。
比如沒有底薪，公司不配置藝人團隊，他現在連個經紀人都沒有，基本上，正常藝人該有的東西，他現在都沒著落，得等到他出道火了以後，公司才可能會給他配置。
他現在的身份，就只是一個借助寰宇星途的渠道出道當歌手的編外人員。
真正能給公司創造利益的時候，才會讓他轉正。
……
6月15日。
音樂平台打歌直播間，舞台中央靜靜豎立著一架鋼琴，後邊還陸陸續續被工作人員擺上了幾件樂器。
“喲，又是一個現場怪。”
“現場伴奏才有感覺，還得是大公司舍得下本錢，直接放伴奏帶的，唱的再好都感覺差點味道。”
“有鋼琴，我猜應該是一首抒情歌。”
“廢話，話筒就架在鋼琴上，難道還有人能邊彈鋼琴邊跳舞？”
“鋼琴搖滾啊，又不是沒人這樣搞過。”
“別吵吵，歌手上台了。”
周明慢步走到鋼琴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其它樂手也緊接著到位。
“接下來將要演唱的歌手是來自于寰宇星途的新人歌手周明，他要演唱的歌曲叫《黑色幽默》，由作曲人林毅作詞作曲編曲。”
“歡迎大家傾听。”
周明緩緩坐到鋼琴凳，手指放在琴鍵上。
清冷偏暗的琴音響起，氛圍瞬間給人一種苦澀自嘲的感覺。
“難過是因為悶了很久，是因為想了太多，是心里起了作用。”
開篇直擊心境，沒有華麗的辭藻，直接用大白話點出壓抑情緒的根源，瞬間讓觀眾感同身受。
直播間原先一直快鋪滿畫面的彈幕，眨眼間變的稀稀拉拉，觀眾都被周明的歌聲帶入了歌曲傳達的氛圍，靜靜傾听著，沒空發彈幕。
“說散，你想很久了吧！”
“我的認真，敗給黑色幽默。”
琴音漸收，一曲演唱完畢。
周明站起身，先是朝樂手們鞠躬致謝，他們都是周明的練習生好友，今天無償來當他第一次正式上台演出的樂手。
出錢還出力，周明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去感謝，只能先鞠個躬再說。
接著，他轉身對著攝像頭又鞠了個躬，感謝觀眾听他唱完整首歌。
他拿起話筒，“如果大家喜歡我的歌，歡迎大家下載音源，謝謝。”
“必須下載，這首歌的間奏神了！”
“演唱難度很高啊，我要是學會了，在KtV肯定一戰封神。”
“旋律和歌詞的情緒傳達很到位，這位作曲人大才。”
“作曲人確實厲害，但歌手稍微差點意思，很明顯感覺到歌手在硬頂。”
“臥槽，這延綿不斷的高音，有幾個歌手頂的住？這大兄弟能唱成這樣，已經可以說是非常牛逼了。”
“高音達到high c，曲和詞完美統一，很久沒有這麼吊的歌曲出現了，我感覺前幾天那位一線歌手的歌和這首歌比，都要差一截的樣子。”
“何止是差一截，那首歌就是垃圾，只是那個一線歌手到了兩年內必須發歌的期限，不得不發一首歌滿足新規要求而已。”
“說起來那哥們也是有點慘，好歹是一位一線歌手，經紀公司就給他準備了那樣一首破歌，還比不上這個叫周明的新人，看看人家的出道曲，夯到爆炸！”
“寰宇星途有點豪橫了啊，這哥們實力明顯和這首歌不匹配，卻還是把歌給了他，關系戶嗎？總不可能是好歌太多，新人隨便選吧。”
“關系戶就是定制了，你也說這首歌和周明的實力不匹配，周明唱的有些吃力，關系戶哪可能會出現這種疏漏。”
“那你說為啥會這樣？正常出道的歌手，經紀公司哪可能會這樣搞。”
“我看到小道消息，說是這個叫周明的新人，是自費出道，不是寰宇星途正常考核出道的新人。”
“我開始就好奇新人為啥不在新人季出道，現在我明白了，因為寰宇星途的新人季出道計劃里，根本就沒有周明，他只能在其它檔期出道。”
“那個叫林毅的作曲人是傻了嗎？把這樣一首好歌交給一個不能通過正常考核，在新人季出道的新人，這不合理。”
“你們管那麼多干嘛？我就問你們，歌好不好听！”
“好听。”
“好听。”
“好听。”
……
6月16日，凌晨，00︰58。
周明和家人坐在地板上，望著牆上的圓形時鐘，緊張的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爺爺，奶奶，你們先回去睡覺吧，地板涼。”周明扭頭看到爺爺奶奶強打精神的樣子，心疼不已。
新租的房子沒有沙發，客廳被改成房間，現在是他爸媽住著。
“不差這兩分鐘了。”周明爺爺看了下時間，笑呵呵說道。
周明抿了抿嘴唇，點頭不再勸說，他知道不親眼看到他拿到好成績，他爺爺奶奶怕是睡不了安心覺。
打歌結束後，他婉拒了好友們的邀請，決定回家和家人一起，等待結果。
現在還剩一分多鐘。
如果他能在《黑色幽默》的音源上線後，在16號凌晨一點，新歌榜當天第一次更新的時候，進入新歌榜前7名，他就會得到公司的認可，投入資源助他一臂之力。
這是宣發組組長曹德，親口向他承諾的，名次越靠前，他得到的資源就會越多。
他之前籌集的錢，早在幾天前就已經花的一干二淨。
這還是寰宇星途跟各個宣發渠道常年合作，可以拿到優惠價格。
否則以他現在獲得的宣發力度，正常可能要五六百萬才能拿的下來。
特別是音樂平台的打歌節目，沒有寰宇星途的渠道，他根本不可能獲得上台資格。
想上節目的多了去了，不砸錢根本輪不到。
他那點家底，哪可能拼的過有經紀公司支持的歌手。
也就寰宇星途這種大公司，常年都有藝人出道，回歸，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安排歌手上節目打歌，所以簽了長約，隨時能安排旗下歌手上台打歌。
宣發組組長曹德沒算周明打歌節目的錢，每周至少有一次打歌舞台，不用了音樂平台也不退錢。
讓周明上節目，也算物盡其用，公司並沒有損失什麼利益。
花的又不是曹德的錢，沒必要斤斤計較。
曹德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已經幫周明做到了最好，接下來就得看他的造化。
如果成績不理想，周明即使能繼續拿出錢，企劃部也不會再給他提供任何幫助。
寰宇星途又不是路邊小攤，哪可能一直陪著林一凡和周明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