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旷旷的试镜等候大厅，眨眼间又挤满了人。
流量小花，古装网红，还有一些年纪轻轻就拿了演技奖的实力派。
不管什么身份标签，她们有一个共同特点。
个个外形出众，妆容精致，表情恬淡，清冷，远远看上去，还真如一群仙女飘落在凡间。
但细细观察，总让人觉得她们有一股‘装’样，或者说是有点假，那股子‘仙气’像是演出来的。
“她怎么也来了？”
“快三十岁的人，过气那么久，她是来自取其辱的吗？”
“小龙女要的是少女感，她要是早点生孩子，孩子都上小学了，怎么好意思来试镜小龙女，跟我们竞争！”
“不上去打个招呼吗？毕竟是前辈。”
“还是别太接近，她太倒霉了，我怕沾到霉运。”
“她其实挺可惜的，正当红的时候碰到那种事，否则她现在肯定是顶流之一。”
“所以才说她太倒霉，怕沾到霉运，我们做这行的，最大的忌讳不就是这个。”
人群中，沈青烟所在的位置，空出了一大片，其他人似乎都避之不及。
沈青烟明显是习惯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没有拿手机出来玩，眼睛低垂看着地板，一动不动，仿佛雕塑。
……
“她们都没看过我的书吗？”林一凡揉了揉眼睛，语气有些恼火。
章北摇头笑道：“她们可能真的没看过《神雕侠侣》，只是看了网上对小龙女的评价就来了。”
网上有关小龙女的话题，基本必有‘仙女’两个字。
小龙女＝仙女。
这个等式已经深入人心，影视剧是要面向大众，演员们重点钻研仙女气质，也不能说是错误行为。
毕竟除了那些艺术向的影视剧，正儿八经想赚钱的，肯定要考虑迎合大众口味。
剧组根据市场反馈修改角色设定，那是经常有的事情。
根据原着小说拍出来的电视剧和原着原设定原剧情，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多的是。
但是，那是其它剧组，其他投资人！
其它剧组，哪怕剧组主创不想改，投资人在了解到市场动向后，也会逼着主创改。
主创往往是顶不住压力的，不然人家撤资了，哭都没地方哭。
现实不是做梦，干啥都要钱，没有钱，演员都得跑光了。
《神雕侠侣》剧组不同，是由林一凡完全掌控，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说的上话。
他想怎样就怎样。
他坚持按原着来，保留原着人物核心，管你市场风向是什么，他都不会改。
今天来试镜的演员们，大部分都踩了坑，以为符合市场更容易受到青睐，殊不知林一凡从来不按市场反馈做事。
其实这一点早有预兆。
《射雕英雄传》的选角就是如此，那些流量演员林一凡一个没要，定下来的演员名单，名气最高的也只是二线而已，男女主角更是一个跑龙套，一个还在读表演系没毕业。
他们但凡稍微研究过《射雕英雄传》的选角，就不可能发现不了。
只能说影视圈太功利了，已经形成了惯性，大家都认为就应该如此。
“我建议小龙女的选角要求重新发一遍，让她们再钻研钻研，把态度摆正。”钱茂开口说道。
已经试镜了六十多个女演员，都是清一色的仙气飘飘，念台词故意压着嗓子，努力演出仙女的样子。
由于个个都是大美女，看上去还是挺赏心悦目的，但从人物原设的角度出发，就有点尬了。
后面还没试镜的女演员，大概率都是这副模样，继续试镜下去，钱茂认为是在浪费时间，干脆推倒重来。
“老钱，你这个想法不对。”林一凡摆了摆手，“大家都这样，没有这样做，能沉淀下来钻研角色特性的，不就更难能可贵，更符合小龙女不功利，单纯，有极强自我准则的人物底色吗？”
章北眼睛猛的睁大，还能从这个角度考虑？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
小龙女本就是不谙世事，一直在古墓派，没接触过外界的恩怨情仇，也不会世间那一套人情世故，不被大势裹挟。
如果真有一个跟其她女演员不一样的演员，从底色上看，确实跟小龙女的底色有几分相似。
再加上今天来试镜小龙女的女演员，都称的上是大美女，不用担心颜值方面的问题。
倘若真有，演技也在线，基本可以直接定下来。
问题是，有吗？
“继续叫号。”林一凡对门口待命的选角导演喊道。
……
“沈青烟。”
章北看着面前双手搭在身前，衣着朴素的沈青烟，表情讶异。
谁把她推荐来试镜的？
“章导，好久不见。”沈青烟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章北点了点头，回道：“快五年了吧，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当演员。”
沈青烟不悲不喜道：“我一直想复出，只是很多人不想看见我，我拿不到角色。”
林一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缓缓开口道：“叙旧晚点再叙，先试镜吧。”
沈青烟轻轻点头，迈步走到试镜区中央站定，只是平常的站着，没有之前那些试镜演员的故作姿态，没有故意表现出那股让人觉得有点尬的‘仙气’。
“林老师，我可以自己选一段《神雕侠侣》原着的剧情表演吗？”沈青烟问道。
林一凡诧异的看了看她，这是今天第一个提出这样要求的演员，包括已经试镜完的杨过角色的试镜演员。
林一凡：“你是《神雕侠侣》的书迷？”
沈青烟摇头否认：“不是，我收到试镜邀请后，这几天把《神雕侠侣》看了一遍。”
林一凡双眼微微眯起：“你自己选没意思，我来定片段，你来演。”
“如果你演的能让我满意，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便这次不选你，我以后也一定单开一部剧让你当主演，甚至可以是大女主。”
“好。”
沈青烟干脆利落答应，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有了变化，肉眼可见的欣喜。
她很久没有新作品了，林一凡的承诺，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林一凡见她这个状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沈青烟说自己看过《神雕侠侣》，林一凡相信，看完整本，林一凡不信。
他估计也就针对网上讨论度比较高的剧情，做了一些准备，再在试镜的时候提出，以此获得更高的印象分，增加拿到角色的可能性。
但沈青烟的状态不像是装出来的，浑身透出的自信，谁都能看出来。
“容我想想。”